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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師弟你

  第492章 師弟你

  又一日,行至傍晚。

  晚霞落在天邊,雲層堆積之下,仿若藏著一團火焰。

  越過前面兩座山隘,便至東女國地界,靜姝的策略是一切都以小心為上,以最低調的方式,只將宗門的任務完成,其餘的一概不理會。

  這策略還是很有作用,至少行至此處、五六日的光景里,沒遇上任何魔宗對手,算是陳青陽最太平的一次出行。

  此時,連續好幾個時辰沒有休息,正是人困馬乏,靜姝舉目四望,但見茫茫山野,不見任何城池,更何談客棧了。

  她開始向著眾人傳話道:「我算著里程,最多八百里便可至那座道觀,按照咱們現有的腳力,半日都不用,前方亦無城池,只有茫茫山野,我看不如就在這山中露宿一夜,明日便直達道觀。」

  「道觀十里之外有座城池,到時候就在那裡停歇休整,順便再打探消息,以圖後面之事。」

  此話說罷,倒沒有人反對,儘是附和之聲,修行者餐風飲露都是常態,又不受寒暑影響,反而在這秋日裡的山野之里,環境清幽,能見星月滿堂,一點不比客棧差。

  「行,都聽師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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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前面那山腰就不錯,青石不少,可在上面打坐。」

  「這提議好,還可飲茶論道,不失為一樁美事。」

  一路所來都不見麻煩,眾人也就放鬆了心態,權當是一次秋遊。

  唯有靜姝還算警覺,「那就這般定了,委屈諸位師弟妹一夜,畢竟是魔宗之地,還是不要太過放鬆。」

  因一路上聽這位師姐的話,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的麻煩,眾人對她也是更為信服,也就紛紛應了聲。

  落下去,幾株野松,藏下幾顆大青石,小草兒就在那縫隙里生長,端坐上去,正好打坐修行,又有人施展出一件明珠,將此間照得明晃晃的;亦有人擺出長案茶盞,給所有人都斟上一杯。

  一時間,眾人各自訴說著心中所想,推杯換盞之間,氛圍極好。

  在陳青陽的身上,也是有一件法寶在的,便是韓雲崖曾經處理事務的那座宮殿,這東西占地極廣,裡面設施應有盡有,用在這種地方,卻最為合適。

  只是沒有人提及,他們都各自準備好了一切,現在拿出來倒像是有炫耀的嫌疑,不符合陳青陽向來低調的性格,也就作罷。

  ——

  進入了魔宗地界,意識魚兒就在數百里外邀游,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就在眾人閒聊半個時辰後,各自去休息打坐時,他察覺到了數百里之外,正有一行人趕來。

  領頭的是個玄衣道姑,衣衫後處鐫刻下一個慘白八卦,頭上別著一根銀色骷髏簪子,模樣也是生的凶神惡煞,枯瘦如鬼,修為半步築基。

  另有七人在一旁,一個半步築基,六個都是九境修為,沒有一個是年老蒼蒼,看著俱是精氣外露,年富力強,頗為精幹。這要是與他們對上,自己這邊幾乎是必敗無疑。

  那道姑手段高超,法門施展出來時,那件玄色道袍仿佛生出許多黑光,好似一條條的黑紗,貫通著山川大地。

  在那頭頂之上,又有一點白光而起,幻化成一點圓球模樣,當有金光射出時,又如太陽一般耀眼。

  道姑眼睛眯著,手中法決不斷,陳青陽通過意識魚兒感受到,她正將自己伸出去的法力貫通於這天地,感受天地中那不易察覺的變化。

  這道姑所修山川道主,且能溝通天地,極善於追蹤敵人,陳青陽便明白了,這必然是盯上了自己這一行人。

  片刻後,道姑睜開眼來。

  「他們並未在這裡停留,可是我依舊能感受到,我們距離越來越近了,再往前行,便是東女國的青藍觀,我若猜得沒錯,這就是道宗弟子的目的地。」

  這些人全部都是穿著黑色的衣衫,頭上別著銀色骷髏簪,給陳青陽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上回與魔宗進行決戰時,專門從陣法中出來,追殺道中落單弟子的那些人。

  「師姐,可算是被咱們逮著了,這若是全部都殺了,乃是一件大功德,王師兄那邊都已經斬獲不小了,咱們可都還沒有開葷呢。」現在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乃是凝元九境修為。

  只從這句話中,陳青陽就判斷出,魔宗這邊也是將厲害的弟子組織起來,專門來伏擊道宗,兩邊互派奸細不說,掀起這麼大的陣仗,消息早就走漏了才是。

  此次對魔宗的反攻,陣勢的確不小,但無疑沒有韓雲崖算計的那般精細,頗有種粗糙之感,承天真君也就如此了。

  「師妹,那對他們的修為是否有個大致判斷,敢這麼深入,必然有些手段的吧?」這回在說話的中年男子,則是個半步築基。

  那道姑回他,「師兄莫要擔憂,我很確定,他們就只有一位半步築基的弟子,咱們再這麼跟隨下去,一個時辰左右便能追上。」

  「東女國的確算我聖宗腹地,可這地方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按照這一點來推斷,道宗也不會將太強力的人派遣至此。」

  那位半步築基是個謹慎的人,在聽到這些後,還是點了點頭,向著眾人道:「我知道你們很急,但先別急,這種事情一旦失誤便是生死局面,其他的我先不顧,但我都得讓你們活下來。」

  只看這一點,他的性子倒是與靜姝很像,其餘之人聽罷,都是連連點頭表示認同,尤其是方才那位九境男子更是道:「師兄,方才是我著急了一些,還是師兄說的有道理。」

  到此時,那半步築基男子才向著道姑,「師妹,由你來帶路,咱們繼續追吧。」

  「好。」

  這八人各施手段,也算是浩浩蕩蕩,正往此間殺來,半個時辰都不需要,便可抵達。

  到了這份上,陳青陽不出手是不行了,可若是當著眾人的面施展手段,自己修為不也是暴露了。再三思量,他還是打算以真身獨自前往,如此既不需要施展出真人手段,也能不叫那些人逃走一個。

  就是靜姝那裡,得招呼一句,免得他到處找自己。

  「師姐,借一步說話!」行至她身前,貼過去悄悄道。

  靜姝面露異色,但還是跟了過來,到了距離眾人稍遠一些的地方,兩人才止步,陳青陽道:「師姐,我需得獨自離開一下,半個時辰後便回來,還請師姐莫要擔心。」

  在這魔宗地方中途離開,實在想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也就直接說要離開一陣。

  由此,靜姝更是疑惑了,「師弟你這是要去哪裡,咱們都在此處,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你一個人離開,我又豈能放心!」

  看她這副神情,若不說的明白一點,怕是得糾纏很久了,陳青陽便直接道:「我若說了,師姐萬萬不可聲張,也不能向任何人提及?」

  靜姝繼續疑惑地打量陳青陽,她還是略作了些遲疑的,「行,我答應你,師弟你說吧?」

  「就在咱們身後五百里外,正有一伙人趕來,修為實力遠要比咱們強勁,一旦遭遇,必然是凶多吉少。」

  靜姝面上的疑惑更重,她肯定是在想陳青陽怎麼會知道的,但現在這種境況下,這無疑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說道:「那我現在就將所有人都喊起來,繼續往前走,或者調轉個方向繞上一圈?」

  陳青陽搖著頭,「對方有修山川道主者,咱們再繞個圈子,她一樣能感受到咱們留下來的氣機,而且這附近就只有那一座道觀,我估計極有可能,他們已經判斷出了咱們的目的。」

  靜姝只思考了一下,這時候的她開始果斷起來,「那咱們就繞一個更大的圈子,直接渡河回去,宗門責罰就責罰,至少性命給保住了————」

  話到此時,她忽然疑惑了一下,「不對啊師弟,你為什麼會說方才要離開一陣,難道你————想將我們當做誘餌,獨自逃了————也不是,你要有這想法直接走就是了,何必告訴我一聲?」

  她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甚至都沒有懷疑過陳青陽消息的真假,但就是沒想到陳青陽要獨自去迎敵,「唉,師姐你就別猜了,我是想將他們都殺掉,這樣才不會影響咱們後續的計劃,師姐你就等在此處,容我片刻後便來。

  靜姝瞪著一雙美眸,將陳青陽做上下打量,這事情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突兀了,實在是不可置信,她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你————確信?」

  「嗯。

  「,「師弟你————」

  又要說話時,已被陳青陽打斷,「師姐,來不及說這些了,等我回來就是了,切莫將我說的話告訴任何人。」

  話音落下,忽得一陣風起,如此了得的御風之術,讓靜姝瞬間明白了,陳青陽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咬著紅唇,朝身後眾人看了一眼後,直奔著陳青陽去了。

  一息萬里訣鋪開來,速度極快,陳青陽就在那百里之外,攔在了八人面前。那八人也是正在認真趕路,卻見面前忽的多出一道身形來。

  仔細看,那是個年輕男子,長相俊朗,身穿一襲深青色長衫,上下同色,柔和之中,又頗有種冷酷之感。

  來的屬實猛烈,八人頓時一驚,再看修為凝元七境之後,忽然又放心下來。

  「是道宗弟子!」

  「無妨,我看這小子傻了吧唧的,膽敢如此大搖大擺的落在咱們面前!」

  「是啊,這前後左右上下都看不到其他人。」

  一時間,議論聲起,那道姑倒是機警,向四周看了一眼,確定下來唯有陳青陽一人,沒有搶先動手,而是喝問起來,「你可是出自太虛宗,見到我們為何不逃,反而迎上來?」

  還不等到陳青陽回話,身後就有一道穿鵝黃衣裙的女子飄然而落,就在他的身後,這不是靜姝又能是誰。

  望見這些魔宗弟子,靜姝目露驚駭,因為一眼掃過去,個個實力強勁,尤其是她費盡心思的謀劃這麼多,可依舊將眾人帶入險地,心中又是有些自責在的。

  「師弟,看來我的計劃還是不夠周密,不然怎會被魔宗追上!」第一時間,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陳青陽回頭看她,「你的計劃已經很周密了,只是魔宗弟子從來不是吃素的,他們的手段有時候是比我們強。」

  望見這兩人,對面的那道姑又說話了,「師兄,這女子應該就是我察覺到的道宗半步築基,除此之外沒有人再對咱們有威脅,剩下還有四個離這裡應該不遠了,我看先將面前

  的這兩個殺了,再將剩下的那四個圍起來,抓活口!」

  那半步築基師兄到底是謹慎,畢竟是主動來找死的,誰都會多幾個心眼,後來發現確實沒什麼問題,「師妹,這女子便交給我了!」

  聽到雙方要動手起來,靜姝開始朝陳青陽使眼色,這意思很是明顯,那就是讓陳青陽伺機逃回去通知其他人,沒想到她這麼一個聰慧的人,竟然甘願犧牲自己。

  「師姐,他們起不了風浪的!」

  話音說罷,陳青陽捏出劍指,那是一柄青色的三尺短劍,如混元合魂一樣的形狀,靜靜的停留在他的掌心,平靜到甚至讓人感受不到氣機的存在。

  頭頂上有萬魂鎖穹頂在,他不敢施展出真人的手段,也就只能壓制修為,以青冥劍訣來應敵了。

  「師兄,這小子在藏匿修為,他也有半步築基!」

  那玄衣道姑也是機警,此劍一出,立即就察覺到了異常。

  「無妨,只要他不是真人,照樣必死無疑。」

  那男子不作行動時遲疑謹慎,一旦開始行動時迅猛有力,也是以一柄銀色飛劍為法寶,捲起一陣銀光,極速殺來。

  陳青陽則將手輕點,等身旁那青色劍影飛出去時,男子登時死絕,當手指轉個圈時,劍身迴轉,順便抹殺了那位道姑。

  剩下的六人作鳥獸之散,嚇得心驚膽寒,各自奔走,陳青陽又將手繞了繞,那一劍化六劍,追上去後所有人全部死透。

  要說這最驚訝的,還是只有靜姝了,原本都做好了重傷、甚至將性命交代在這裡的準備,現在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來她們才是被受保護的人。

  「師弟你————還是那個陳青陽嗎?」話也說得結結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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