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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擋災

  面對這股死亡氣機,陳青陽自然也不敢硬扛,就算能扛得住,可卻也難保不會被魔宗發現,唯今之計,跟著這年輕男子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廝倒是個果斷之輩,既下決心,便也不再回頭,只將師傅留下的兩樣東西收起後,一路向著山谷更深處。

  陳青陽則最後看了一眼,那神魂望著自己的弟子,露出一臉坦然之笑,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死亡氣息所湮滅。

  氣息在後面追趕,男子在前面拼命奔跑,一直跑出了十幾里路遠,鑽到一座山洞之中,說來也是奇怪,自入了此間,外面的一切仿佛都消失,就如同這裡有種神奇的魔力。

  還以為是這太幽聖宗的特殊之處,四下里仔細看過,除了洞口生出一道無形屏障之外,也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這就像是有人早有所料,專門設下的此處庇護所。

  死亡在外面蔓延,能聽得到一陣細微的沙沙之聲,或許這就是死亡所發出的吧!

  沒有奈何,只得暫時將意識魚兒留在那裡,陳青陽收回思緒時,林清玄正在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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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察覺到他的動靜,林清玄說上一句。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信你往東北方向看。」

  林清玄抬頭,在她視線當中卻是什麼都沒有,可就這麼稍立一會後,就見一團鮮紅在雲層中暈染開來,仿佛自帶光澤,將整片幽藍的天地都浸潤。

  鮮紅變幻出各種模樣,又如一位魔神降臨,十分恐怖,「這……是魔宗出手了?」

  陳青陽點頭,「不錯,你我猜來猜去都沒猜到這一點,魔宗竟會選擇將太幽聖宗悉數滅門,要知道這宗門是有一位五境生光真人在的,可是要比你九幽械神宮都強上不少,這弄得我都有些擔憂你了。」

  林清玄道:「沒必要擔憂我,我現在還排不上號,何況神宮如此弱小,至少在魔宗眼中是安全的,不知師兄此去可有收穫?」

  陳青陽搖頭,「看到了一位少年的成長,不知道這算不算收穫。」

  林清玄又問一句,「那你可知曉,對於玄庭聖母觀被毀的真正原因,魔宗是如何看待?」

  陳青陽同樣是搖頭,「不知道,咱們也不去想他了,反正我的好奇心也已滿足,趁著這會兒無暇顧及我們,抓緊離開吧。」

  如今,意識魚兒能夠與陳青陽保持千里範圍,他所說的離開也就僅僅只是到千里之外,否則魚兒可就收不回來了。

  「嗯,好。」

  說話間,林清玄站起身來,卻不見有動靜,陳青陽看著她,也就明白了這意思,將那細腰環在懷中,一息萬里訣施展出來,片刻之間,已至千里之地。

  此間為一處荒野,見陳青陽停留在此處,林清玄笑笑,「怎麼,這就走不動了?」

  陳青陽抬頭仰望,「師妹啊,你看這裡的星空真好,要不就在這裡呆一夜再走吧。」

  是不是真的很好,林清玄倒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陳青陽在身旁,「好的。」

  一夜廝磨,便至天亮。

  當第一縷太陽冒出頭時,天地之間恢復了清明,就連夜晚的血光也都消失殆盡,聽得外面再也沒有了動靜,魔宗之人好像也走光了。

  意識魚兒往山洞外面探了探,目之所及,盡為焦土,沒有任何的生命,就連泥土都成了紅褐色,出現了干硬板結,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神通,連大地都不放過。

  至於那位年輕男子,一言不發,眯著眼睛就這般枯坐一夜,也沒有進行任何的休息,當他感覺到外面歸於平靜時,忽然睜開眼睛,連任何猶豫都不要,也不回頭看看,後面到底成了什麼樣子,施展出御風之術,一路奔著東北方向而去。

  從那裡渡過大河,就可入太虛宗地界,鍊氣境的修為,八百里寬的幽冥河,說實話,這將是對他的第一重考驗。

  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陳青陽也不再理會他,意識魚兒朝著真身而去,將來若是真有緣分的話,也會在太虛宗再度遇上吧。

  山谷之中,輕輕揮動手臂,意識魚兒瞬間進了體內,旁邊的林清玄被驚動,便隨口問道:「師兄,這便是你的秘法嗎?」

  突然忘記,她如今是築基真人,發生的那一點變化,豈能不被落入眼中。

  「不錯。」

  「那你昨晚不走,就是在等待它嘛?」林清玄又問了一句。

  陳青陽也只好回道:「不錯。」

  只見林清玄又來三問,「那你的這秘法雲辭知不知道,還是就只有我知道?」

  陳青陽忽然意識過來,她到底在意的是什麼,「不知道。」

  林清玄就笑起來,「那我總有一件事情站在了她的前面,我會好好修行的,說不定終究有一日啊,連修為都會超過她。」

  陳青陽卻是不想多說這些,「嗯,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再有那麼兩三千里的距離,也就出了魔宗之地,等到泥崖谷也就徹底心安了。」

  「好,我知道了,你就是見不得我說這些,說她的一點點不是。」

  果然,女人都是會使小性子的,也最是喜歡以小見大,你若只當是一件小事不作理會,那她便會一直記得,你若是當時解決了,那她一樣會記得,只是記住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那倒不是,這些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事,我不會上心的,你就好好修行,爭取早一日生光,之後還有築基等著你。」

  林清玄這才像是滿意,「嗯,好。」

  再後面的路,太平起來。

  也就沒有做停留,這一清早出發的,到正午時分已行過三千多里路,落在泥崖上空。

  此處的規矩不能亂,兩人是從登仙台走下去的,正走在人群中時,忽聽得背後有一聲音傳來,「兩位是第一次到這裡吧,需不需要一位領路中人,只需五塊靈石即可……」

  聽到這聲音,陳青陽笑眯眯的轉過頭去,王靈兒見了,哎呀一聲,「看錯了看錯了,我將上仙看錯了,實在是抱歉,告退……」

  正這般說著時,又望見了林清玄,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哎呀……」

  因為她可記得,自己沒少當著陳青陽的面說林清玄的壞話,現在看著兩人關係可不一般啊。

  陳青陽覺得好笑,便將她喊住,「怎麼,你也認得她?」

  王靈兒急忙搖頭,「不認得,老身就只認得上仙,以上仙如此年輕有為,當得這種佳人相伴。」

  「胡說,你明明就是認得她,你要是再欺瞞我,我可就要生氣了!」

  知道陳青陽不好惹,王靈兒頓時是焦頭爛額,後悔今日出門沒看黃曆,待在家中都比現在要好。

  「嘿嘿……上仙真是慧眼,老身的確是認得,神宮七位真人追殺這位魔……嗯,這位仙子時,我曾看到過畫像,那眉眼當真是惟妙惟肖啊,仙子果然是神仙中人物!」

  本以為自己沒好果子吃,卻見陳青陽十分和氣地丟過來一枚靈石,再一看,又是上品,「向你打聽些事,這就算酬勞。」

  靈石燙手,但王靈兒哪裡還敢拒絕,「上仙請說?」

  「近來那神宮可有什麼事情發生,有沒有繼續在追殺這位……嗯,林魔頭?」聽到陳青陽這麼喊自己,林清玄嬌嗔一下,她也是早就知曉,自己有這麼個外號。

  這兩人如膠似漆,神婆子笑得有些尷尬,「這事情我哪裡知道,倒是聽人說,神宮好像死了幾位半步築基師兄,鬧得還挺大,據說就是被……這位林仙子殺的。」

  陳青陽又道:「對於此,那幾位真人就沒什麼反應?」

  神婆子立即搖著頭,這種事情縱然聽到風聲,她可不敢再胡嚼舌根了,「沒有,老身這小人物,哪裡能聽到這麼大的事情,還請上仙放了我吧。」

  到了此處,陳青陽也就不為難她了,「也行,你且忙去吧。」

  「哎,告退……」

  王靈兒走起路來,飛快。

  「死了六位半步築基,這對神宮而言是不小的損失,不知這位泥崖真人,會如何將此事壓下去。」

  聽到陳青陽的話,林清玄直接道:「那也是他的事,與我無關,若是這九幽械神宮還容不下我,大不了我就不留在此處了。」

  陳青陽頷首,「也罷,咱們先見過他再說。」

  隨後,兩人向著那座宮殿而行,這路上還是有不少人記得她這張臉的,偷偷看過一眼後,神色略有怪異,等到兩人走得遠了,又議論紛紛。

  好在林清玄早已習慣,並不將他們看在眼中。

  方站到那宮殿之前,就有那位金衣男子迎了出來,他先是朝著林清玄作揖拱手,「弟子拜見林真人!」

  其後又向陳青陽,「還有這位師兄,師尊早已做過吩咐,知道你們二位這兩日會到,便一直差我等待,現在請隨我來吧。」

  這位半人半機械的生光真人可真是能掐會算,他的弟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必然已是知曉在魔宗發生的一切,甚至連林清玄突破修為,也都知道了。

  對於他的弟子依舊稱呼自己一聲師兄,這應該是在順著自己的意思,替自己隱藏身份。

  林清玄一向習慣了由陳青陽做主,她並不說話,也讓陳青陽說:「如此,有勞了!」

  一路跟隨著男子進去,還是在上回的那座小屋中,推門而入,瞧見了泥崖真人。

  只是這回一見,這位真人卻變得十分憔悴,面色仿佛又蒼老了一些,也失去了不少血氣,原先一隻如白銀一樣的手臂,不知何時竟然離奇失蹤,那裡空蕩蕩的,就只露出半截銀色來。

  陳青陽想起來了,當時就在這手臂上,有一件能推演天象、進行算卦的法器,當時就是此物推算了自己的來歷。

  「見過泥崖真人!」陳青陽作揖拱手,旁邊的林清玄卻並不為所動。

  雖說這事情是成了,可陳青陽畢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在她看來又全都是受了泥崖的算計,才會有今日的這一著,因此心裡還憋著氣。

  「呵呵……」泥崖並不理會林清玄的生氣,就如上回一般,對陳青陽露出了溫煦的笑容,「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的這隻手臂是怎麼沒的?」

  陳青陽微眯著眼睛,望著那臂膀空處,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

  泥崖點點頭,「沒錯,就是你猜測的那樣。」

  林清玄想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便轉頭向陳青陽,「師兄,這到底是在說什麼?」

  陳青陽回她道:「真人也只是算計了我,卻並沒有算計你,所做都是在為你謀劃,你不必對他如此介懷,還有他這條手臂,是為你我而沒的?」

  林清玄微瞪著眼睛,表現出不可置信,也就是這話出自陳青陽之口,才讓她繼續心生疑惑,換做別人甚至連思考都不用。

  「這為何?」

  「一開始,我的推測並沒有錯,你我此行畢竟不是只殺了一位真人,而是毀了魔宗一處道觀,這無疑是打了他們的臉,對內對外,必須得有所交代。」

  「因此,他們會不遺餘力地推算你我,就如咱們在太幽聖國所說的那般,以算卦推演之法,遲早會將你我篩查出來,可到最後為何又轉頭去了太幽聖宗,便是與泥崖真人有關係。」

  說到此時,林清玄依舊不能解,繼續望著陳青陽,他就繼續道:「真人的這條手臂,乃是一件推演天機卦象的法器,必然是自毀這法器,替咱們擋住了災,讓魔宗算計不到你我身上,又或者是改變了一下他們的注意力。」

  「須知天機之事,極其精細,時常就是牽一髮動全身,有時候只做稍稍一點改變,就能變化整個事情的結局,所以那原本就會滅亡的太幽聖宗,將滅亡提前。」

  如此,林清玄便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她又重新開始打量上首真人,只是這一時之間,態度也轉變不過來,也就不再說話了。

  泥崖點頭,僅剩的一隻眸子裡全都是對陳青陽的欣賞,「你真的很聰明,諸多事情都能推斷出來,你們在前方賣命,你看……我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啊!」

  其實吧,陳青陽能聯想到這麼多,主要還是因為沒有得到仙苗,也就是說一切都被泥崖所算計,真要是有仙苗,也應該落在泥崖的身上。

  「是我將真人小看了,原來真人不是那種不勞而獲的人,在下告退。」

  「呵呵……」泥崖又笑起來,「我本來推算,你須得用個十年的時間去完成這事,沒想到不僅立即完成,還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我終於相信,你將來會很了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