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並沒有什麼不同（除夕快樂！）
「所以啊，我才不想隨便找個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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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對我沒有我爹對我娘那麼好。」
她說完，又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著自己的一點點不自在。
周衍看著她，沒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酒樓里的客人漸漸散去。
小二過來結了帳，兩人走出百味樓，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酒菜熱氣。
「回去了？」周衍問。
「嗯，回去了。」
楚流水伸了個懶腰，看起來有些意猶未盡。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下來的街道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一處拐角，楚流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個急停，然後從周衍手裡的一堆東西里，翻出了那本封面好看的古舊功法。
「哦，這個這個放在最上面，你別忘掉。」
她把書塞到周衍懷裡。
「雖然可能是假的，但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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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他眨了眨眼。
周衍拿著那本觸感粗糙的書，書頁邊緣已經泛黃。
他正想說些什麼。
楚流水卻忽然踮起腳尖，湊了過來。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周衍的身體瞬間僵住。
女孩柔軟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別動。」
「你臉上沾了點醬汁。」
那頓飯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近了些，又好像什麼都變。
周衍依舊是那個清冷的少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小院裡修煉，雷打不動。
而楚流水依舊是他院子裡的常客。
她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
「周衍，我爹又罵我了，我來你這兒躲躲。」
「周衍，我新得了一套陣法，看不明白，你幫我看看。」
「周衍，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後山烤魚吧？」
周衍的小院其實原本除了他自己無旁人踏足的。
房間更是簡單到了極致，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蒲團，再無他物，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但楚流水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就嫌棄地撇了撇嘴。
「你這屋子比我家的禁閉室還像禁閉室。」
於是，從那天起，周衍的房間裡，開始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東西。
窗台上多了一盆綠油油的、不知名的植物，是楚流水從後山挖來的，她說這東西好養活。
桌上那套用了許久的粗陶茶具，被換成了一套細膩的青瓷，她說用這個喝水，心情都會變好。
硬邦邦的木椅上，多了一個軟綿綿的靠墊，她說修煉久了，腰會不舒服。
周衍沒有阻止，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只是看著那個少女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每天都往自己的「巢」里搬運一些她認為好的東西。
他覺得有些麻煩。
但也，不討厭。
這天下午，楚流水又抱著一個半人高的花瓶溜了進來。
「你看你看，這是我從我娘的花園裡偷————不是，借來的！好看吧？」
花瓶里插著幾枝含苞待放的白梅，清雅的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
周衍盤腿坐在蒲團上，看著她哼著小曲，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擺在角落，然後退後兩步，叉著腰，一臉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
「周師兄，天泉宗的李長老前來拜訪，同行的還有幾位天泉宗的師弟師妹。」
楚流水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天泉宗？
她爹昨天還念叨著，說天泉宗的人今天要來宗門交流。
她作為宗主之女本該出席接待，可她為了能早點溜出來直接裝病躲了過去。
要是現在被發現她不在自己房間裡好好「養病」，反而跑到了周衍這裡————
楚流水一個激靈，也顧不上欣賞她的花瓶了，抱著瓶子就想找地方藏。
「怎麼辦怎麼辦？」
周衍睜開眼，對著門外平靜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我稍後就到前廳。」
說完，他站起身，指了指屋裡那面一人高的山水屏風。
楚流水會意，抱著比她還高的花瓶，一溜煙地躲到了屏風後面。
周衍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很快，他便引著一行人進了屋。
楚流水屏住呼吸，透過屏風的縫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看。
為首的是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應該就是那位李長老。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少女，尤其引人注目。
少女容貌清麗，氣質溫婉，一雙水眸正帶著幾分好奇與仰慕，落在周衍身上。
「周師兄，久仰大名。小妹蘇雲，早就聽師傅提起過玄天宗出了位絕世天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雲的聲音也很好聽，溫溫柔柔的，讓人如沐春風。
周衍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伸手示意。
「請坐。」
他的態度算不上熱絡，甚至有些疏離。
但蘇雲似乎並不介意，她挨著李長老坐下後，便主動挑起了話頭。
「聽聞周師兄在不久前的宗門大比上，以一己之力連敗數位師兄，奪得魁首，不知師兄在劍道上，可有什麼獨到的心得？」
「勤學苦練而已。」
「那————師兄平時除了修煉，可有什麼其他的喜好？」
「沒有。」
一問一答，周衍的回覆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欠奉。
屏風後面的楚流水，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周衍就是這個性子，對誰都一樣。
可看著那個叫蘇雲的女孩，用那種崇拜的、亮晶晶的視線看著他，聽著她想盡辦法地找話題，楚流水就是覺得————有點堵。
尤其是，她現在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偷。
而那個女孩，卻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他對面，與他談天說地。
這種感覺很不好。
好不容易，那位李長老和周衍寒暄完了正事，一行人終於起身告辭。
蘇雲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著周衍盈盈一笑。
「周師兄，希望日後還有機會向你討教。」
周衍只是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直到那一行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楚流水才準備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可她剛探出半個腦袋，院子裡又響起了嘰嘰喳喳的女聲。
「周師兄！周師兄在嗎？」
幾個穿著玄天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正結伴走了進來。
「周師兄，上次你教我的那招「驚鴻」，我還是沒練明白，你再給我演示一遍好不好嘛？」
「還有我還有我！我這套心法有個地方一直想不通！」
少女們圍著周衍，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親近和仰慕。
周衍被圍在中間，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還是耐著性子，一一解答著她們的問題。
楚流水伸出去的腳，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她忽然意識到，周衍在宗門裡，一直是這麼受歡迎的。
他是人人敬仰的天才，是無數師弟師妹追逐的目標。
而自己，雖然是宗主之女，可在這裡，好像————也只是那眾多追逐者中的一個。
並沒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