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誰開的疼痛共享…
錦衣男人手腳在空中無力地亂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問出那句話後，並沒有等對方回答。
因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今天得死在這裡。
一股冰冷的殺意，以周衍為中心，無聲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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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舉著火把的村民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了一大步，他們看不見靈力，卻能最直觀地感受到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個被踩住手的女人和護著她的女兒，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楚流水站在周衍身後，感受得最是清晰。
那股殺意不是裝出來的，他真的要在這裡，當著這麼多凡人的面，殺一個修士。
楚流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不覺得那個錦衣男人該死，恰恰相反，她覺得這種人渣死一萬次都不夠。
可是在凡人城池裡殺人，還是殺一個有宗門背景的修士，後續的麻煩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隨著錦衣男人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輕輕覆在了他掐著男人脖頸的手腕上。
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
周衍的動作停住，他沒有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周衍。」
楚流水的聲音很低。
「別在這裡。」
周衍沉默了片刻。
鬆開手。
「噗通。」
錦衣男人像一袋垃圾般摔在地上，捂著脖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周衍轉過身，看著楚流水。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楚流水卻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放心。」
她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我從來不對自己殘忍。」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楚流水抬起腿，穿著雲紋軟靴的腳，在空中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精準無比地、
用盡全力地，踹在了錦衣男人兩腿之間。
「砰！」
緊接著，是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慘嚎。
「啊一ー！！！
」
錦衣男人弓著身子，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整個人彈了起來，又重重落下。
他雙手死死捂住要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冷汗涔涔而下，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他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第二個音節，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翻滾。
全場死寂。
那些圍觀的村民，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跟班，甚至包括周衍，都愣在了原地。
周衍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錦衣男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若無其事，甚至還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的楚流水。
誰開的疼痛共享——
楚流水做完這一切，才轉回頭，衝著周衍俏皮地眨了眨眼。
「怎麼樣？是不是比直接殺了他解氣？」
「而且還不會髒了你的手。」
她走到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跟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滾。」
那跟班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架起自家已經痛到快要昏厥的公子，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逃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了場。
「多謝仙子！多謝仙長！」
「兩位真是活菩薩啊！」
那個披麻戴孝的女人，也拉著女兒小翠，跪倒在兩人面前，不住地磕頭。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救命之恩！」
楚流水連忙上前扶起她們母女。
「快起來，舉手之勞而已。」
她蹲下身，幫小姑娘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女人手裡。
「你們的房子燒了，這些錢拿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把————你丈夫好好安葬了吧。」
女人捏著那個錢袋，手都在抖，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周衍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他看著楚流水熟練地安撫著那對母女，看著她三言兩語就讓周圍的村民幫忙收拾殘局，看著她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明亮的善意。
這和他認知里的那個嬌蠻、愛鬧的大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手裡的東西還提著，那隻編歪了耳朵的草編兔子被他捏在指間。
處理完所有事情，楚流水才重新回到周衍身邊。
「走吧，帶你去吃醉仙鴨。」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兩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周圍的燈火重新變得璀璨，人聲也再次鼎沸起來。
「殺了他，他的家族或者師門會來找麻煩。」
楚流水忽然開口，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廢了他，他就算想報復，也有心無力。而且這種事，他自己都羞於啟齒，只會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若是實在沒臉沒皮————那騷擾我一個天玄宗宗主之女的罪名，可比我踩他一腳大多了。」
「凡人城池有凡人城池的規矩，我們是修士，更不能隨意破壞。」
她側過頭，看著周衍。
「不過，我這麼做，是不是————還是挺不仁慈的？」
周衍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經常來山下？」
楚流水愣了一下，點點頭。
「嗯，偶爾會偷偷跑下來玩。」
「所以你很清楚怎麼處理這些事。」
周衍陳述道。
楚流水撇了撇嘴。
「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嘆了口氣，「總有些自以為是的修士，喜歡跑到凡人面前作威作福，好像這樣就能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似的。」
「其實蠢得要死。」
周衍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隻草編兔子遞給了她。
楚流水接過兔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你還真把它撿回來了。」
她笑了笑，然後很自然地，從周衍掛滿東西的手上，拿過一串糖葫蘆，自己咬了一顆o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開。
「不過，今天還是謝謝你。」
她含糊不清地說。
「如果你不在，我大概氣血上涌，也想不到這些，我今冒著被爹爹罵的風險，也要弄死他了。」
「那樣的話，動靜可就大了。」
周衍看著她被糖漿粘住的嘴角。
「你怎麼確認自己能攔住我的？」
楚流水把嘴裡的山楂咽下去，理所當然地回答。
「因為我相信你啊。」楚流水歪著頭看他，「我相信你不會讓我陷入麻煩里，所以，我也不能讓你惹上麻煩。」
「走啦，鋪子要關門啦！」楚流水又笑起來，伸手一把拉過周衍，兩人並肩，朝著煙火走去。
她拉著他，在人流中靈巧地穿行，像一條熟悉水路的魚。
周衍被動地跟著，兩隻手掛滿了東西，走路都有些礙事。
他看著少女輕快的背影，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那一腳。
實在是————有點超乎想像。
他一直以為，這位大小姐的嬌蠻，是那種小打小鬧式的。
沒想到動起手來————
「喂，發什麼呆呢？」
「想事情。」
「想什麼？」
「想你那一腳。」
楚流水一愣。
「你還是個足控？」
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