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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大亂戰!

  「端木山莊果然有白蓮教的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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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在心底默念。

  這股特有的血祭怨氣,與之前在龍城外地下祭壇中聞到的如出一轍,甚至在體量上還要龐大數倍。

  顯然,白蓮教在此地經營已久,絕非臨時落腳。

  然而,李想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天魔神教的氣息,一點都沒有。」

  李想睜開眼,幽藍色的清光在瞳孔中隱沒。

  天魔神教的魔氣霸道、深邃,帶著一種侵蝕萬物的墮落感,絕不可能被白蓮教的血氣完全掩蓋。

  是不沒有,還是用了某種級別極高的屏蔽法器掩蓋了天機?

  就在李想暗自揣度之際。

  「前面危險重重。」

  一道壓低了嗓音,透著謹慎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嗯?」

  李想腳步微頓,轉過頭。

  走在前面的張雲卿、林玄樞,以及一直默不作聲的楚天,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將目光落向了聲音的來源。

  說話的,是緊跟在李想身後的郭開。

  此刻的郭開,正弓著腰,手裡緊緊攥著一把並未出鞘的短刀,一雙眼睛警惕地在四周的樹影里掃來掃去。

  被眾人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目光盯著,郭開愣了一下,手裡的刀柄握得更緊了。

  「看著我幹什麼?」郭開一臉的莫名其妙,「我說錯了嗎?這地方陰森森的,一看就設了埋伏啊。」

  「……」

  眾人一陣無語。

  這話從郭開口中說出來的,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沒事。」

  張雲卿收回了略帶審視的目光,眼底的軍煞之氣微微翻滾,他沒有去理會郭開的反常,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前方。  「大家注意點,現在進入端木山莊的範圍了。」

  「不要離我太遠,保持陣型,不然一旦陷入重圍,我支援不到你們。」

  「是。」李想、林玄樞等人齊聲低應。

  除了他們這幾個被郭病夫點名抽調來的核心人員外,隊伍的後方,還跟著十幾名身披深黑色勁裝的北洋軍閥暗探。

  這些人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猶如一群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而在這些軍閥暗探的最後方,還墜著一道有些特殊的纖長身影。

  李想在行進的間隙,餘光不著痕跡地向後瞥了一眼。

  這是一名同樣穿著緊身黑衣的人,臉上戴著一副沒有五官的黑色面具,將容貌遮掩得嚴嚴實實。

  這黑衣人走在布滿枯枝敗葉的山道上,腳尖點地,仿佛沒有絲毫重量。

  每一步邁出,都沒有帶起半點微風,更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就像是一道游離於外的幽靈。

  不過,這只是在普通人的眼裡。

  在李想的感知中,這黑衣人隱藏在骨肉深處,隨著呼吸隱隱流轉的霸道刀意,以及獨屬於青龍偃月刀法特有的發力習慣,根本無所遁形。  「關瑛。」

  李想在心底默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並沒有感到驚訝。

  端木奎是湖武聯的七龍頭,是關岳的結拜兄弟。

  關岳雖然在關公像前定下了端木奎的死期,將這把刀交給了軍統來握。

  但作為關岳最疼愛的孫女,也是湖武聯未來的接班人,關瑛怎麼可能真的在家裡安穩睡覺,眼睜睜看著外人來清理自家的門戶。

  她戴上面具混進隊伍,既是不想以湖武聯大小姐的身份明面上落人口實,又是想親眼看著端木山莊的覆滅。

  「軍令禁止,這個我都懂。」關瑛壓著嗓子,用沙啞的偽音回了一句,便再無聲息。

  張雲卿自然也清楚這黑衣人的身份,但他沒有點破。

  只要不影響軍統的行動,湖武聯的人願意跟著看戲,他樂見其成。

  「走。」

  張雲卿一馬當先。  「錚——!」

  北洋將官軍刀被他拔出刀鞘。

  就在刀鋒出鞘的剎那,張雲卿身上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化作了一名統御千軍萬馬的鐵血主將。

  「先登。」

  張雲卿的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轟!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灰色軍氣,從張雲卿的脊椎處轟然升騰,隨後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絲線,瞬間連接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

  軍修之法,重在戰陣。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這是軍修統兵的四大核心能力。

  隨著『先登』指令的下達。

  李想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體內原本平靜的氣血,就像是被人澆上了一桶滾油,瞬間沸騰了起來。

  不過這種沸騰並不狂躁,而是帶著一種理智的殺戮渴望。  雙腿在軍氣的加持下,仿佛被賦予了無窮的爆發力。

  腳步變得輕盈無比,每一次發力,都能跨越比平時多出一倍的距離,且體力消耗被大幅度壓縮。

  眾人緊跟在張雲卿的身後,借著這股『先登』的軍氣加持,整支隊伍仿佛化作了一支乘風破浪的利箭,帶著一往無前的威勢,直接沖向了端木山莊。

  「有一個軍修在隊伍里,感覺真好。」

  李想感受著體內那種源源不斷湧現出的澎湃動能,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感嘆。

  武修講究偉力歸於自身,劍修追求一劍破萬法,這些職業在單兵作戰上,或許有著軍修無法比擬的爆發。

  不過在群體作戰,尤其是在這種攻堅戰中,一名軍修所能發揮出的戰略價值,是任何職業都無法替代的。

  人多力量大,絕非一句空話。

  當數十人的氣機在軍修的統御下達成同頻共振時,那種量變引起的質變,足以撕裂任何高出他們境界的屏障。

  團結一心,其力可破天。

  張雲卿此刻展現出的,正是一名頂尖軍修的最高素養。

  行令禁止,手起刀落,盡顯一代名將的冷酷之風。  「敵襲——!」

  當他們以蠻橫的姿態撞碎端木山莊側門的瞬間,山莊內部終於反應了過來。

  悽厲的銅鑼聲和示警的尖嘯聲在夜空中驟然炸響,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向著側門的方向湧來。

  「殺。」

  張雲卿的軍刀向前平平一指。

  軍令如山。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員,跟在身後的北洋暗探們如同放出閘的餓狼,沉默地撲向了迎面而來的端木山莊護衛。

  與此同時,端木山莊的正門、後門,以及另一側的盲區,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轟,轟轟——!」

  三道沖天的罡氣光柱在夜色中亮起。

  「你們是誰,竟敢夜闖我端木山莊,不想活了嗎?!」

  莊院深處,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一名手持大刀,修為在第四境初期的山莊護院統領,帶著數十名精銳,迎頭撞上了從正門殺入的隊伍。

  然而,當他看清正門散發著滔天殺機的人影時,統領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化作了驚駭。

  「陳三陰,是你。」統領嘶吼著,試圖用湖武聯的招牌來壓人。

  而在後門方向,同樣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魏鐵,你敢動我山莊的人,速速退下!否則別怪老子不念舊情。」

  「北洋軍閥這是什麼意思,無端攻伐我湖武聯七龍頭的府邸,你們是想要撕毀協議,和我們整個兩湖地界為敵不成。」

  整個端木山莊,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郭病夫的戰術布置完美到了極點。

  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雷霆萬鈞之勢的全面合圍,根本不給端木山莊任何突圍或者求援的機會。

  「廢話真多。」

  側門戰場。

  李想聽著從各處傳來的嘈雜喝罵,眼神冰冷如霜,他現在的任務只有殺人。  「錚——!」

  斬鬼刀出鞘。

  他如同一名行走在修羅場中的舞者。

  一名手持長槍的白蓮教妖人咆哮著刺向李想的胸膛,槍出如龍,帶著一股腥臭的血氣。

  李想腳步微錯,長槍擦著他的衣襟刺空。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斬鬼刀順勢一抹,白蓮教妖人的頭顱在脖頸上滑動了半寸,隨後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噴灑而出。

  【殺死一名生靈,拳師經驗+3】

  【殺死一名生靈,武者經驗+3】

  【殺死一名生靈,道士經驗+3】

  【……】

  腦海中,【百業書】的提示音開始以一種平緩而穩定的節奏響起。

  每一條經驗的跳動,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流逝。  對於敵人,李想沒有手下留情的習慣。

  「噗嗤!」

  又是一刀。

  一名試圖從側後方偷襲的端木山莊死士,被李想反手一記倒斬,連人帶刀劈成了兩段。

  刀鋒輕盈,身法詭譎。

  在【先登】軍氣的加持下,李想的殺戮效率高得驚人。

  而就在他專心致志地清理著眼前的雜魚時,眉頭忽然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帝江呢?」

  他用餘光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腳邊,偽裝成小黃狗的凶獸混沌幼崽,不知何時竟然不見了蹤影。

  「跑哪去了?」

  李想心中微微一頓,這小傢伙擁有著十凶的血脈,畢竟還處於幼年期。

  他沒有遲疑,立刻分出一絲心神。  馴獸師的職業能力【人面獸心】悄然運轉。

  一條無形的精神羈絆,順著冥冥中的因果線,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很快,李想的意識中便接收到了反饋。

  不在地面上。

  在地下。

  通過帝江傳回來的微弱視覺和情緒反饋,李想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讓他有些錯愕的畫面。

  在端木山莊正下方極深的一處地底洞穴里。

  小黃狗模樣的帝江,正趴在一個由白骨和鮮血澆築而成的巨大血色祭壇上。

  祭壇上刻滿了白蓮教那邪惡的符文,這就是端木山莊和白蓮教勾結,用來匯聚陰煞、企圖搞出什麼大動作的核心陣基。

  然而,此刻。

  帝江正裂開那張幾乎咧到耳根的無面巨口,露出滿嘴細密的尖牙,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堅硬的血色祭壇。

  「………」  李想通過精神連結感受到帝江的情緒,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胎。

  別人避之不及的大凶血祭之物,在它眼裡竟然成了補身體的營養品。

  「算了,由它去吧。」

  李想直接切斷了精神連結,不再去管那只在地下大快朵頤的十凶幼崽。

  這血色祭壇本就是他們此行要摧毀的目標之一,帝江把陣基啃了,反倒是幫了他們的大忙,從根源上瓦解了白蓮教可能存在的後手。

  就在李想收回心神的瞬間。

  「轟隆隆——!!!」

  一股仿佛要將天穹都捅破的恐怖巨響,從端木山莊的最中心區域轟然炸響。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所有的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在這聲巨響面前,全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李想停下揮刀的手,目光望向了山莊中央的上空。  「郭前輩動真格了。」

  夜空中,原本濃重的陰雲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生生撕裂。

  一尊高達數十丈,通體由凝練到了極致的土黃色罡氣構築而成的擎天巨人,猶如從遠古神話中跨步而出的戰神,在端木山莊的中央拔地而起。

  「郭病夫!你瘋了嗎?!」

  一道充滿了驚恐、憤怒和不可置信的嘶吼聲,在擎天巨人的腳下響起。

  端木奎。

  這位名震兩湖,穩坐湖武聯第七把交椅的宗師巔峰強者,此刻正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站在化作廢墟的大殿前。

  他仰著頭,看著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擎天巨人,眼底深處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這裡是湖武聯,我是七龍頭。」

  「你無緣無故攻伐我端木山莊,大哥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他會踏平你真武門。」

  「端木奎,事到如今,不要再大吼大叫了。」郭病夫的身影懸浮在擎天巨人的胸口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端木奎。

  「敢和白蓮教這種下九流的邪教合作,在背地裡搞傷天害理的血祭,當初就該知道自己會有今天這個結果。」  郭病夫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他在這個境界停留了太久,見過了太多為了突破那一絲桎梏而陷入癲狂的可憐蟲。

  端木奎,不過是其中最愚蠢的一個。

  「至於關岳……」

  郭病夫冷笑了一聲。

  「我來之前,拜過關公,關公說你命絕於此。」

  這幾句話,平淡,卻字字誅心。

  端木奎臉上的憤怒和瘋狂,在聽到『拜過關公』這四個字的瞬間僵住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可遏制地搖晃了一下。

  「我不信,大哥不會這麼對我的。」端木奎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郭病夫沒有再廢話。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握成拳。  「轟!」

  擎天巨人同步做出了動作。

  一隻足以遮蔽月光的巨大土黃色拳頭,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力量,直接朝著端木奎所在的位置轟然砸下。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武技,就是純粹的罡氣碾壓。

  「啊——!」

  端木奎深知躲無可躲,他怒吼著將畢生的力量匯聚於雙掌之上,試圖硬抗。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炸響。

  端木奎的力量在擎天巨拳面前,連半息的時間都沒能撐住,便轟然碎裂。

  巨力透體而過。

  端木奎整個人鮮血狂噴,身軀砸穿了後方十數道堅固的石牆,最後嵌在了一座假山的岩壁之中。

  「咳……咳咳……」  端木奎大口大口地咳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胸口塌陷,渾身的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他看著半空中不可一世的擎天巨人,眼中終於不再有僥倖,只剩下最純粹的瘋狂和怨毒。

  「大哥,是你逼我的……」

  端木奎咬著牙,咽下口中的血沫,眼神變得無比猙獰。

  「既然你們不念兄弟情義,想要把我逼上絕路。」

  他歇斯底里地衝著虛空喊道:「你們要是還想看戲,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你們的底細全都抖出去!」

  伴隨著端木奎這聲絕望的嘶吼。

  「端木兄,早該如此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端木山莊的上空響起。

  這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一種能夠蠱惑人心的詭異磁場。

  緊接著。

  「唰!」  一道被純白色長袍包裹的身影,猶如撕裂了空間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擎天巨人的前方。

  此人臉上戴著一張似笑非笑的白蓮面具,雙手空空,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陰潭。

  宗師巔峰。

  而且,他身上那股駁雜、陰損、充滿了獻祭和怨念的邪功波動,甚至比之前在第一境福地爭奪中遇到的一些大妖還要令人感到心悸。

  「白蓮教的左護法。」

  郭病夫眯起眼睛,看著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白蓮教的左右護法,右護法許知節在龍城外的地下祭壇,已經被他一記內景開天斧給劈了。

  眼前這個左護法,其實力顯然在許知節之上。

  「先拿下郭病夫再說。」

  就在白蓮教左護法現身的同一時間。

  另一道聲音插入了戰場。

  這道聲音沒有白蓮教左護法那種蠱惑人心的詭異,而是充滿了最直白的血腥殺戮。  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

  「滴答。」

  一滴猩紅的液體,落在了廢墟上。

  緊接著,天空中原本就陰沉的雲層,竟然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滴答……嘩啦啦……」

  一場血雨傾盆而下。

  血雨落在端木山莊的建築上,落在花草樹木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虛空。

  在這漫天血雨中,一道渾身籠罩在翻滾的血色長袍中的身影,緩緩從血雲中降落。

  他的出現,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散發出一種被血海淹沒的粘稠感。

  這氣息太熟悉,也太禁忌了。

  「血魔。」

  郭病夫盯著沐浴在血雨中的身影,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沒有去管地上的端木奎,也沒有去在意那個白蓮教的左護法。

  「原來天魔神教這次派來壓陣的是你。」

  郭病夫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透著一股忌憚,以及一抹被點燃的戰意。

  兩大宗師巔峰,一左一右,將郭病夫的擎天巨人包夾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