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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關聖英魂,青龍偃月!

  兩河流域,自古便是水澤豐沛,氣運匯聚的形勝之地。

  馬車越過無形的邊界,微風拂過,帶著大江大湖特有的土腥味。

  這裡,是湖武聯的地界。

  大新朝名義上四分五裂,各路軍閥割據一方,但在修行者的世界裡,版圖的劃分有著另外一套鐵律。

  湖武聯,一個盤踞在兩湖地帶的龐然大物,不聽調,不聽宣。

  這裡的俠風之盛,冠絕天下。

  走在兩湖的官道上,隨處可見提刀跨劍的遊俠兒。

  這些人或許沒有宗門世家的深厚底蘊,但骨子裡都透著一股不敬天地,只認拳頭的草莽血性。

  他們猶如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匯聚在這面名為湖武聯的大旗之下。

  之所以能將這群桀驁不馴的遊俠兒擰成一股繩,甚至讓那些擁兵自重的軍閥都不敢輕易將手伸進兩湖,全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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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武聯盟主,關岳。

  「關盟主是個真正的猛人。」  馬車內,真武門老宗師郭病夫閉目養神,隨著馬車的顛簸,他忽然沒頭沒尾地開口說了一句。

  在提及這個名字時,語氣中竟帶著一股難得的推崇。

  李想坐在對面,聞言靜靜聆聽。

  「刀武雙修,大宗師絕巔。」郭病夫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精芒,「這世上,能把一門手藝練到大宗師已是邀天之倖,他關岳,硬是將刀客的極道鋒芒,與武修的剛猛氣血完美熔煉在了一起。」

  「江湖人尊稱他一聲『小武聖』,這可不是什麼阿諛奉承的虛名,而是他提著那把青龍長刀,一顆人頭一顆人頭砍出來的。」

  郭病夫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了下去:「西洋人近些年仗著堅船利炮和機械飛升的異端邪術,在沿海一帶橫行霸道,不可一世,可你們看看,那些冒著黑煙的鐵甲艦,有哪一艘敢開進這大江大湖的水系裡來?」

  「不敢,因為關岳曾放過話,西洋的鐵皮罐頭敢過界,他便一刀斬沉一艘。」

  「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西洋教廷主教,到了兩湖地界,都得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地遵守湖武聯的規矩。」

  聽到這番話,一旁的郭開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滿是嚮往:「祖父,我聽說這位關盟主在天下第一大宗師,這是真的?」

  「天下第一大宗師?」郭病夫看向他,說道:「倒是有這個說法,有傳聞說關岳早已經跨過了絕代大宗師的門檻,達到了無上大宗師的境界,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招來雷劫,一步邁入上四境的聖者行列。」

  「但他沒有。」郭病夫的目光穿過車窗,望向遠處的層巒疊嶂,「他在壓制境界,在熬,他在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在成聖之後,直接跨過第六境,突破到第七境的契機。」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想將這番話默默記在心底。

  無上大宗師隨時可入上四境,這等人物已經不能用常理去揣度,其一言一行,皆能影響天下大勢的走向。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

  「吁——」

  車夫一拉韁繩,馬車停在了一處寬闊的官道岔口。

  郭病夫從車廂內站起身,沒有帶任何行囊,只是拍了拍身上粗布短打的灰塵。

  「你們到了湖武聯,自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必拘束。」郭病夫看著車廂內的幾個年輕人,語氣隨意,「老夫去尋個老朋友,敘敘舊。」

  說罷,老宗師一步跨出車廂。

  沒有氣血爆發,沒有罡氣激盪,他的身形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仿佛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只是一個恍惚,便如同縮地成寸般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盡頭。

  宗師行事,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眾人下了馬車,徒步向前走去,翻過一道緩坡,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一座氣象森嚴的雄偉城池,猶如一頭蟄伏在水陸交匯處的遠古巨獸,靜靜地盤踞在大地之上。

  夷陵。  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

  這便是夷陵二字的由來。

  江水從上游的崇山峻岭間奔騰而下,到了此處,水勢變得平緩開闊。

  連綿不絕的山脈延伸至此,也漸漸低伏,化作了起伏的丘陵。

  但夷陵之所以在這大新朝的版圖上舉足輕重,絕不僅僅是因為其險要的地理位置。

  李想站在坡頂,迎著江面吹來的獵獵長風,眼眸微闔。

  「嗡——」

  道士的【法眼】與風水師的【望氣】在瞳孔深處無聲運轉。

  黑白二色的線條與幽藍色的清光交織,瞬間剝開了這方天地的物質表象。

  只一眼,李想的心臟便不可遏制地猛跳了一下。

  在他的視界中,夷陵城的地下,並非普通的泥土和岩石。

  一條無邊無際,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黑色巨龍殘骸,正橫亘在地底極深處。  這是大新朝死掉的氣運真龍帝江。

  帝江的屍骸化作了陰曹地府的雛形,而夷陵城所在的位置,正好壓在帝江屍骸的一處巨大傷口之上。

  這道傷口,便是一個直通陰曹地府,足以讓億萬鬼族源源不斷湧入陽間的大型通道。

  然而,在這個通道的上方,並沒有滔天的鬼氣溢出。

  因為有一股更加霸道的浩然武道意志將其鎮壓。

  李想抬起頭,目光順著夷陵城的地脈走勢向上望去。

  在城市的上空,無盡的香火願力與天地正氣匯聚,凝結成了一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虛影。

  這尊虛影身披重鎧,美髯飄飄,面容如重棗,威嚴不可直視,其雙手緊緊握著一柄長達千丈的青龍偃月刀,刀鋒倒轉,直直地插在下方那條通往陰曹的鬼族通道之中。

  一人,一刀,鎮壓山河。

  「這是青龍偃月……」李想在心底喃喃自語。

  前世他便熟知關帝聖君的威名,卻沒想到在這個世界,關聖隕落之後,其殘留的無雙武意與後世千百年的香火供奉相結合,竟然化作了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頂級風水格局。

  「一切妖魔鬼怪,在這等堂皇正大的關聖風水局中都會無所遁形,其級別絕對不亞於靈墟福地的那處白虎抱印,甚至在神魂威懾上還要更勝一籌。」  李想心中讚嘆。

  這種借天地大勢,以英魂鎮壓極惡通道的手筆,簡直是相修與武修結合的極致浪漫。

  他忍不住將感知探得更深了一些,想要仔細觀摩那柄青龍偃月刀上流轉的規則紋路。

  就在他的意識剛剛觸碰到虛影邊緣的剎那。

  「轟!」

  李想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靈魂仿佛被一柄重錘敲擊了一下。

  在他的法眼視界中,一直閉目垂首,猶如泥塑木雕般的關聖虛影,其緊閉的眼瞼,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微的顫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李想的脊椎,【秋風未動蟬先覺】的被動在識海中瘋狂示警,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關公不睜眼,睜眼要殺人。

  這是銘刻在風水規則最底層的鐵律,畢竟這等英魂殘念所化的風水局,豈容凡人隨意窺探。

  一旦虛影睜眼,傾瀉而下的殺戮武意,足以將方圓百里內的一切氣機鎖定者瞬間絞殺成齏粉。

  「糟了!」  李想當機立斷,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切斷了【法眼】與【望氣】的所有連接,眼底的清光和黑白線條如潮水般褪去,視線重新回歸到了正常的物理世界。

  「呼……」

  李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背後的中衣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脊背上。

  太懸了。

  就差那麼一絲,他可能就會面臨這方天地規則無差別的絕殺。

  「好奇心不僅會害死貓,更會害死人,這等英魂風水局,以後還是少看為妙。」李想在心底暗自告誡自己,默默地將心跳平復下來。

  此時,身旁的張雲卿和林玄樞並沒有察覺到李想剛才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他們只是看著眼前這座繁華的夷陵城,神色各異。

  張雲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便裝,轉過頭看向李想幾人。

  「我和玄樞有點事要處理,就不和你們一道了。」張雲卿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不過眼神中卻透著軍修特有的幹練。

  林玄樞也是打了個稽首,溫潤的面龐上掛著淡然的笑意。

  「各位道友,我們龍鳳會見。」

  沒有拖泥帶水的客套,兩人說完,便轉身並肩走下了土坡,很快便融入了進城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坡頂上,只剩下了李想、郭開,以及一直沉默不語的重瞳子楚天。

  李想轉過身,目光在郭開和楚天臉上掃過,問道:「兩位,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郭開幾乎沒有半秒的停頓,身板挺得筆直,雙手抱拳,乾脆利落地說道:「李隊長,臨行前祖父交代過,特攻隊裡,隊長指哪,我郭開就打哪,絕無二話。」

  李想微微點頭,將目光投向了楚天。

  楚天的面容冷峻,說道:「我需要在這裡高調出現,讓天魔神教的眼線,把我的情報一字不落地傳給天衍。」

  「他不是想要我這雙眼睛嗎,那就讓他來拿。」楚天的重瞳中閃過一抹猩紅的魔意,「我要吸引他來,然後殺了他。」

  以身為餌,這是一種瘋狂且危險的戰術。

  尤其是在這等魚龍混雜的武林大會期間,一旦高調現身,引來的可能不僅是天衍,還有無數想要踩著他揚名立萬的亡命徒。

  不過李想並沒有出言勸阻。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殺師之仇,不共戴天,楚天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實力去賭這一把。

  「行。」李想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行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夷陵城高聳的城門。

  「趁著龍鳳會還沒有正式開始,咱們也去好好欣賞一下這夷陵城的風水人情。」

  決定了接下來的行程,三人不再逗留,邁步朝著城門走去。

  夷陵城內,比城外看到的還要繁華十倍,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旆迎風招展。

  因為湖武聯即將召開武林大會的緣故,這座城市仿佛被注入了一劑猛藥,整個大新朝的遊俠兒似乎都匯聚到了這裡。

  街面上,背著大刀的魁梧武修,牽著異獸的苗疆蠱師,手持羅盤的相修,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剪裁考究的燕尾服,胸口佩戴著齒輪徽章的西洋機械師,在人群中穿梭。

  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為了避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李想在城門附近的一處茶棚里,隨手丟出幾塊銅板,找來了一個當地的嚮導。

  嚮導是個三十出頭的精瘦漢子,名叫陳漢三,一身洗得發白的短打,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便是個在市井底層摸爬滾打,八面玲瓏的機靈鬼。

  「三位爺,一看您幾位就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中龍鳳。」

  陳漢三收起銅板,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腰彎得極低,「不知三位爺想去哪兒,這夷陵城的大街小巷,閉著眼睛我也能給您幾位帶個明白。」

  李想沒有理會他的馬屁,直截了當地說道:「帶路,去夷陵最大的酒樓。」  「得嘞。」陳漢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去最大的酒樓,這可是個能拿賞錢的好差事。

  「三位爺,要說咱們這夷陵城裡最大,排場最足的酒樓,那絕對非江湖樓莫屬。」

  「這江湖樓的名氣,可是能和津門的天香樓齊名的,裡面不僅酒菜一絕,那來往的,可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豪傑。」

  陳漢三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口若懸河地介紹著。

  三人跟著陳漢三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一座氣勢恢宏的木結構酒樓出現在了眼前。

  江湖樓。

  這三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地刻在牌匾上,透著一股不羈的江湖氣。

  然而,當他們來到酒樓門前時,卻發現這裡早已是人聲鼎沸。

  大門外的空地上,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形形色色的客人或站或坐,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空位。

  「三位爺,您看這……」陳漢三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武林大會在即,這江湖樓的生意實在是太火爆了,咱們恐怕得等上一會兒了。」

  李想神色不變,點了點頭:「無妨,等就是了。」  這一等,便是快半個小時。

  期間,郭開看著周圍那些氣息不弱的人,暗自咋舌。

  楚天則是冷著臉,像一塊生人勿近的堅冰。

  李想倒是顯得悠閒,目光在人群中隨意地打量著,通過眾人的站位、服飾和細微的能量波動,默默收集著關於這次武林大會的情報。

  終於,一名跑堂的夥計快步跑了出來,高聲喊道:「三位客官,二樓靠窗的位置,有請。」

  李想三人跟著夥計上了二樓,來到了一張視野極佳的八仙桌旁。

  從這裡,不僅能俯瞰下方繁華的街道,還能聽到酒樓內各桌的談笑和議論聲。

  三人落座後,陳漢三很懂規矩地退到了一旁,準備在角落裡站著等候。

  對於他們這些底層嚮導來說,能把貴客帶到地方,拿了賞錢就算完事,哪有資格和這些貴人同桌共飲。

  「站著幹嘛,過來一起坐下。」李想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頭也沒抬,語氣隨意地吩咐道。

  陳漢三一愣,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這……這怎麼使得。李爺,小的身份低微,哪敢和幾位爺同桌,小的站著伺候就行了。」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世界,凡俗百姓和職業者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同桌而食,那是壞了規矩的僭越之舉。

  李想將茶杯推到郭開面前,抬起眼皮看著陳漢三,說道:「給我當導遊,自然要包飯了,坐下吧,我不喜歡把一句話說兩遍。」

  這話里沒有怒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漢三身體一顫,不敢再推辭,只能誠惶誠恐地在桌子最下首的位置坐了半邊屁股,雙手侷促地在褲腿上搓著。

  「謝謝……謝謝李爺。」陳漢三感激地說道。

  「無需多言,想吃什麼隨便點,儘管敞開肚子吃。」李想將夥計遞上來的菜單直接推到了陳漢三、郭開和楚天。

  聽到這話,郭開咧嘴笑了起來,他在真武門苦修多年,過慣了苦日子,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個打土豪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那我可不客氣了。」郭開摩拳擦掌,一雙眼睛在菜單上快速掃視起來。

  楚天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不過微微點頭的動作也表明了他同樣抱著這個想法。

  「最好把我吃窮。」李想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現在確實有說這句話的底氣,畢竟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黑水古鎮,為了幾十個銅板還要精打細算、每天守著壽衣鋪等生意的窮酸小掌柜了。

  現在的他,其身家底蘊,普通人無法想像。  「好嘞,那我就點這個赤血虎骨湯,還有這個龍筋八寶鴨……」

  郭開和楚天沒有給李想節約的想法,專門挑著菜單上那些蘊含氣血,對武修大有裨益的菜品點。

  坐在下首的陳漢三,聽著這兩人報出的菜名,眼睛越瞪越大,心驚肉跳地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價格。

  「赤血虎骨湯,100大洋……」

  「龍筋八寶鴨,200大洋……」

  「清蒸靈湖鱸魚,400大洋……」

  陳漢三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嘴裡忍不住無聲地嘀咕著。

  這些菜價,隨便一道端出來,都抵得上他全家老小數年的開銷了。

  在這個時代,大洋,也就是北洋銀元,由於其成色足、含銀量高,加之北洋軍閥兵鋒極盛,這原本只在北方流通的貨幣,如今已經先行一步,強行打通了南北的經濟壁壘。

  哪怕是南方的軍閥和商會,現在在私下的高端交易中,也更加認可這種硬通貨。

  這從側面也反映出了大統領一統天下的煌煌大勢,已是不可逆轉的人心所向。

  「要是有廚修大師、宗師做的飯菜,你們是不是也要點一手?」  李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兩人還在翻看菜單,打趣道。

  這並不是一句單純的玩笑話。

  在大新朝的職業體系中,廚師在諸子百家中是極具分量的一門職業,到了第二境、第三境的廚修,他們做的飯菜已經不能稱之為食物,而是靈膳。

  通過特定的火候和食材搭配,能夠將食材中的靈氣和氣血完美鎖住,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壽,職業者吃了能疏通經絡、溫養暗傷。

  若是到了第四境的廚修大師,甚至能烹飪出讓人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越階戰力的特殊菜餚,其價格,自然也是天文數字。

  郭開和楚天嘴上說著要吃窮李想,心裡還是有分寸的,他們點的這些,大都是第二境、第三境廚修主廚的招牌菜。

  「哪能啊,大師做的菜,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有錢,人家也未必肯賣。」郭開嘿嘿一笑,將菜單遞還給夥計,「就這些了。」

  幾道菜加起來,總價格被他們控制在了三千大洋左右。

  這是一筆巨款,但對於現在的李想來說,確實只是九牛一毛。

  不多時,一道道色香味俱全,散發著濃郁能量波動的佳肴被端上了桌。

  三人大快朵頤,連平時拘謹的陳漢三,在嘗了一口蘊含靈氣的菜餚後,也忍不住放開了膽子,拼命地往嘴裡扒拉。

  酒樓內,人聲鼎沸。  隔壁桌的幾名遊俠正為了一個江湖排名稱兄道弟、面紅耳赤,樓梯口,幾名穿著暴露的妓修正在招攬生意,留下一串串銀鈴般的嬌笑。

  整個江湖的市井氣,在這方寸之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想並沒有像郭開他們那樣狼吞虎咽,他吃得很慢,動作從容,廚師職業的【百味舌】特性在無聲運轉,仔細分辨著這些菜餚中靈氣和火候的配比,藉此來印證自己對廚修之道的理解。

  就在這時。

  李想夾起一塊魚肉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滯了。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了通往三樓的實木樓梯。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道身披黑色斗篷,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低著頭,步伐匆匆地順著樓梯向上走去。

  「當——」

  李想手中的筷子輕輕落在了瓷碗邊緣,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在這嘈雜的酒樓里,這聲脆響微不足道,卻讓坐在對面的郭開和楚天同時停下了筷子,他們敏銳察覺到了李想身上的氣息變化。

  「隊長,怎麼了?」郭開咽下嘴裡的肉,壓低聲音問道。

  李想沒有理會郭開,在心底低聲自語:「她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