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月光如一層慘白的霜,鋪在平整的木地板上。
李想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向天歌身上。
此時的向天歌,與白天在擂台上那種孤高、冷漠的劍客姿態截然不同,眸子裡正跳動著一種令人感到不適的光芒。
狂熱。
容不下任何雜質的狂熱。
就像是在某些極端宗教信徒眼中看到的光,又或者是傳聞中,天魔神教那些為了迎合魔意而陷入癲狂的魔徒。
「你要為自己被劍冢選中,而感到自豪。」
向天歌的語調有些怪異,不像是在與人交談,更像是在宣告某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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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
李想保持著最基本的禮貌,問道:「劍冢是?」
向天歌的目光越過李想的頭頂,似乎穿透了屋頂,望向了某個不可知的遙遠所在。
「劍道之巔。」 他吐出這四個字,又繼續說道:「世間一切鋒芒的歸宿,是真正掌握超脫之路的地方。」
「在裡面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歲月無法留下任何痕跡,將擁有永生的生命,不用去擔憂壽元的枯竭,並且可以拋棄一切凡俗的羈絆,毫無顧忌地去追求屬於自己大道的地方。」
永生。
這兩個字,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擁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從第一境的底層職業者,到上四境那些能夠映照諸天、隻手遮天的祖師,他們窮盡一生,算計天下氣運,最終所求的,不過就是這兩個字。
聽起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大餡餅。
然而,李想不為所動,他太清楚這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有,一定是目前所無法承受的,畢竟命運饋贈的所有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只是現在還看不見價格標籤而已。
「我是武修。」
李想將手令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發出篤的一聲輕響,「你找錯人了。」
不管劍冢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也不管描繪得有多麼天花亂墜,李想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拒絕。
他有【百業書】在手,只要穩健發育,按部就班地肝經驗,長生不過是時間問題,何必去蹚這趟連底細都摸不清的渾水。 聽到李想的拒絕,向天歌並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甚至連反駁都沒有,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的狂熱不減反增。
「是不是武修,都不重要。」
向天歌的語氣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劍冢有教無類,只要天賦才情足夠,或者能像你一樣,在沒有任何指引的情況下,領悟流傳在外的《劍道真解》殘篇,就有資格進入劍冢。」
「而且……」
向天歌的聲音驟然轉冷,「我來這裡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是在對你進行通知,所以不要倒裝因果,不是你選不選劍冢,而是劍冢選中了你。」
這番話,霸道到了極點。
李想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目光在向天歌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落在桌面的劍冢令上。
「不去,還不行?」李想反問了一句,語氣中透出了一絲冷意。
向天歌笑了。
笑容中夾雜著理所當然。
「古往今來,在這片天地之下,還沒有誰能拒絕劍冢令。」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從上到下,一律平等,哪怕是高高在上,被世人供奉為神明的上四境接到這枚令牌也不行。」 向天歌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深,仿佛看穿了李想內心的盤算。
「更何況,你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才剛剛踏上超凡之路的小嘍囉。」
「不管你在第一境的擂台上表現得有多麼驚才絕艷,在劍冢面前,你連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螻蟻都算不上。」
他的語氣像是做出了最後的宣告:「當你接住劍冢令的一刻起,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
逃不掉。
這三個字猶如千鈞重擔,砸在了房間的空氣中。
李想沉默了。
他聽出來向天歌沒有說謊。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能讓上四境都無法拒絕的存在,其背後代表的偉力,絕對超越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極限。
這都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如果真的逃不掉……」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將桌上的劍冢令重新拿回手中,指腹在那些細密的劍痕紋路上摩挲著。 「劍冢,在哪裡?」
他必須要摸清這個地方的底細,知己知彼,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蓬萊島。」向天歌沒有隱瞞,吐出了這三個字。
李想眼眸微不可察地一縮。
聽到這個名字,他的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前世武俠小說里的俠客島。
同樣是發牌子,同樣是去了就回不來,同樣是參悟無上絕學。
「還好不是俠客島,不然還要喝什麼臘八粥。」李想在心底不合時宜地吐槽了一句,藉此來緩解心中驟然升起的巨大壓力。
不過,在這個世界裡,蓬萊島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沉重得足以壓塌歷史。
傳聞,有三座從仙界墜落凡間的仙島,分別為崑崙、方丈、蓬萊。
這是真正的仙家遺蹟。
當年,那位以舉國之力伐天,創出『皇帝』這一職業的始皇帝,為了尋求真正的長生不死,曾傾盡天下氣運,派出一支由方士組成的龐大船隊,東渡出海,尋找蓬萊仙島。
結果是,浩浩蕩蕩的船隊駛入迷霧之海後,便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甚至連那些留在命牌閣內的魂火也都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熄滅,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現在,向天歌竟然告訴他,劍冢就設在連始皇帝都找不到的蓬萊仙島上,這怎麼能令人不感到驚駭。
「今日你我之間的對話,已有天規立下契約。」
向天歌看著李想陷入沉思,適時地開口提醒道。
「這些話,只能入你之耳,出我之口,千萬不要想著去向任何人打聽,或者試圖將劍冢和蓬萊島的秘密告訴你的師長朋友。」
「否則一旦你違背了天規,試圖泄露天機,根本不需要劍冢出手,天罰雷劫會在瞬間將你,以及聽到這些話的人,劈得魂飛魄散,連入九幽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天規。
李想心中凜然。
終於明白為什麼關於劍冢和蓬萊島的消息,在外界的那些古籍秘典中只留下了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而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記載。
原來是被這霸道的天地規則給強行抹除了。
「我是把自己的使命完成了,至於信不信,由你自己決定。」
向天歌似乎完成了某種繁重的儀式,整個人緊繃的姿態都放鬆了一些。
「對了,你手中的這塊劍冢令,時限是一年。」 他看著李想,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在這一年內,你什麼時候想開了,下定決心了,只需要捏碎它,它上面附帶的傳送能力就會直接將你傳送到蓬萊島。」
「那如果,時限到了呢?」
李想抓住了話語中的盲點,突然插了一嘴,「如果一年之後我沒有捏碎它,它會自動消失,還是說契約作廢?」
聽到這個天真的問題,向天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倒是想得挺美。」
向天歌搖了搖頭,打破了李想最後的幻想,「時限一到,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你身邊有多少強者護道,無論躲在某位聖者的內景洞天裡。」
「劍冢令都會強行激發,直接撕裂空間,將你強行傳送到蓬萊島。」
「到了那裡,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離開。」
向天歌的眼神再次變得狂熱起來。
「那就是完全領悟《劍道真解》,只有將真解融會貫通,你才有資格從蓬萊島上走出來。」
「又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像我一樣,因為領悟了部分真解,被劍冢賜予了『劍冢使』的身份,獲得外出的特權,替劍冢在茫茫紅塵中尋找合格的種子。」 完全領悟《劍道真解》。
李想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是接觸了《劍道真解上卷》的一點皮毛,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這門脫胎於大道的劍理有多麼晦澀恐怖。
這簡直就是違背常理的唯心主義。
要將其完全領悟,這要求說是登天都算委婉了。
「從古至今,有人完全領悟過《劍道真解》嗎?」李想看著向天歌,問出了這個最核心的問題。
他必須要知道,這條絕路上到底有沒有人成功走通過。
如果沒有,那這所謂的劍冢,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死牢。
向天歌看著李想,緩緩伸出了右手,五根修長的手指在月光下慢慢張開,然後用力地握成了一個拳頭。
「有五人。」
向天歌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種朝聖般的敬畏。
李想的呼吸一滯,連忙問道:「都有誰?」 五個人。
僅僅只有五個人成功從代表著無上劍道囚籠的蓬萊島中走了出來。
這概率,比在沙海中淘出一粒真金還要渺茫。
向天歌看著李想,似乎很滿意李想此刻保持的凝重,隨後他就像是一個傳道解惑的狂信徒,對於這種能夠彰顯劍冢無上底蘊的秘辛,非常樂意分享。
「據我所了解的,這五位存在的名諱,即便是在外面這污濁的凡塵中,也是如雷貫耳。」
向天歌收回拳頭,說道:「其中有,蜀山劍仙。」
「梅花劍仙。」
「青蓮劍仙。」
「純陽劍仙。」
隨著這四個名號從向天歌的口中接連吐出,李想即便有著【心猿意馬】鎮壓心神,此刻內心也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四個名字,太重了。
重到幾乎貫穿了整個劍修的發展史。 這可不是什麼野史雜記里杜撰的人物,全都是真真切切被記載在祖師列傳最頂端,受萬世香火供奉的傳說級人物。
蜀山劍仙,蜀山劍派的開派鼻祖,是開創了『以氣御劍』這一劍術流派的祖師爺。
梅花劍仙,五嶽劍盟的中興之祖,在劍宗和氣宗為了道統之爭打得屍橫遍野,幾乎要將五嶽底蘊耗盡的黑暗時代,這位猛人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鎮壓兩宗,將氣與劍的理論融合,可謂是集大成者。
青蓮劍仙,這位更是傳奇中的傳奇,他不僅在蜀山留下了『一劍開天門』的飛仙傳聞,其本人更是驚才絕艷,才情冠絕古今,一人獨占詩仙、酒仙、劍仙三大名號,被尊稱為謫仙人。
至於純陽劍仙,這是三大劍道祖庭之一劍閣的開派祖師。
劍閣自武朝末年便隱世不出,底蘊深不可測,是最神秘的祖庭之一,其留下的純陽劍意,至今仍是無數邪祟的克星。
這四位,哪一個拿出來,不是能夠只手鎮壓一個時代的強者。
「那還有最後一位呢?」
李想強壓下心頭的震駭,目光盯著向天歌。
「至於最後一名不知名的存在……」
向天歌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飄忽,「這位的存在太神秘,根據劍冢內一些前輩留下的隻言片語,只知道她是一名女劍仙。」
「她沒有在凡俗留下任何名號,也沒有創立任何道統,但她在劍冢內留下的劍意烙印,卻壓得後世所有劍修都抬不起頭來。」 女劍仙。
當這三個字落入李想的耳中,腦海中的思緒如同閃電般劃破迷霧,第一反應便聯想到了一個他曾親眼目睹過其絕代風華的身影。
靈虛真人。
確切地說,是靈虛真人在走斬三屍飛升絕路時,斬下的劍屍靈虛劍仙。
佛、劍、道。
靈墟福地里的驚天一劍,至今仍在李想的腦海中迴蕩。
「如果最後一位真的是靈虛劍仙,那這一切的因果就全閉環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思忖。
自己得到了靈虛真人留下的《劍道真解上卷》,從而在第一境的擂台上引起了向天歌這個劍冢使的注意。
歸根結底,是靈虛真人的傳承,引來了劍冢的注視。
「話已至此。」
向天歌沒有理會李想的沉思,他後退了一步,身體逐漸融入了房間的陰影之中。 他看著李想,鄭重地做了一個古老的劍禮,並非大新朝流行的抱拳,而是並指如劍,抵在眉心。
「我還要去尋找其他合格的種子。」
「一年之期,好自為之。」
「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向天歌的身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沒有產生任何的空間漣漪,也沒有絲毫的能量外泄,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李想的房間裡,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這不是第一境的手段。」
李想站在原地,看著向天歌消失的地方。
即便是他擁有【秋風未動蟬先覺】,在剛才向天歌消失的剎那,也沒有感知到任何能量運行的軌跡。
不過,李想很快便釋然了。
也對,如果向天歌真的只是一個第一境的劍客,哪怕再驚才絕艷,又有什麼資格滿世界亂跑去尋找合格者。
而且向天歌在擂台上展現出來的實力,或者說那個『向天歌』,恐怕只是一具承載了第一境力量的軀殼,比如天魔神教的道心種魔大法,都有製造出化身的能力。 他真正的底蘊,絕對深不可測,有可能真的是活了幾千年的二代天魔第七子的本尊。
隨著向天歌的離開,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李想低頭看著劍冢令。
這塊非金非木的牌子,此刻在他的眼中,簡直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李想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聲。
本以為自己在福地爭奪戰中表現優異,拿個第一境的魁首,完成拳師二階進階,再順手拿點軍閥的賞賜,就可以功成身退,繼續回到臨江苟著發育了。
完全沒有想到,這優異的表現給自己招來了一個如此恐怖的禍端,被一個連上四境都無法拒絕的不可名狀勢力給盯上了。
「一年……」
李想摩挲著令牌,在腦海中快速計算著時間線。
現在大統領即將稱帝,天下風雲變幻。
各方勢力都在為了快要到來的統一盛世做準備。
「按照師父之前提過的,幾個月後,津門還要舉辦一場萬國比武大會,到時候不僅是大新朝的職業者,連西洋列強都會下場。」 「這一年的時限,大約就是在萬國比武大會結束後的幾個月。」
時間,太緊迫了。
一年之內,他必須要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一個足以在未知絕地中生存下來的地步。
或者說,他必須要在被強行傳送到蓬萊島之前,盡最大可能地去參悟《劍道真解》,並且將自己身上的各大職業等級瘋狂向上推。
只有自身實力足夠硬,才能在劍冢中活下來。
「不能再按照原本的節奏按部就班地來了。」
李想將劍冢令貼身收好,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
「必須加快提升實力的步伐。」
他看了一眼【百業書】上的面板。
目前拳師進階二階,不過風水師的進階儀式還卡在那裡。
【進階儀式:點穴尋龍】
【要求:以身為樁,強行逆轉大凶地脈的風水格局,並在此地存活維持十二個時辰,承受地脈逆轉時的天地反噬。】 「虎家村因為城隍廟的建立和大量人氣的匯聚,雖然掩蓋了部分陰煞,但這地底深處的靈墟福地殘餘地脈,依舊是一處絕佳的天然凶地。」
「只是可惜這裡人多眼雜,絕非完成儀式的安全之所。」
「看來要回臨江一趟,找一處隱秘且兇險的地下水脈,或者前朝的廢棄古墓,來完成這個儀式。」
李想在心底迅速做出了決斷。
第二天,晨霧尚未散盡。
虎家村的青石板路上,昨夜狂歡的餘韻還未完全消退,大部分職業者還在宿醉或調息之中。
驚鴻武館所在的小院內。
李想收拾停當,敲開了正堂的門。
屋內,鴻天寶正在閉目養神,葉清瑤在擦拭著八斬刀,秦鍾則在一旁哼哧哼哧地舉著石鎖,迎接第二境的比斗。
見李想進來,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要出遠門?」鴻天寶睜開小眼睛,看著李想,敏銳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是準備隨時遠行的姿態。
「師父,師姐,師兄。」 李想神色平靜,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他牢記著向天歌的警告,天規契約在上,關於劍冢和蓬萊島的任何字眼都不能透露半句。
「我在昨日的戰鬥中,隱隱觸摸到了風水師職業一境門檻。」
李想扯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這晉升儀式需要尋一處特殊的地脈閉關,虎家村這裡煞氣混雜,人氣太重,不適合我突破。」
「所以我打算先行一步,暗中離開虎家村,回臨江去準備晉升的事宜。」
聽到是為了職業晉升,鴻天寶並沒有懷疑。
他深知李想這小子兼修多職,每一步都走得紮實,既然到了晉升的關口,自然馬虎不得。
「修行之事為重。」鴻天寶點了點頭,「不過你現在可是第一境的魁首,名聲在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
「你若是大張旗鼓地回去,路上怕是少不了麻煩。」
「師父放心,我自有計較。」
李想語氣從容。
葉清瑤用清冷的眸子看著李想,並沒有說話,她知道李想的穩健,決定獨自離開,就一定有萬全的把握。 「師弟,你這就走了?」秦鍾放下石鎖,走過來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我還想你奪了第一境的第一,咱們好好搓一頓呢。」
李想笑了笑,「等晉升成功再聚也不遲,到時候我請客。」
「就等著師弟這句話了。」秦鍾咧嘴大笑道。
辭別了三人。
李想心念一動,武者的職業能力【千機幻骨】悄然發動。
「咔咔咔……」
一陣骨骼錯位聲響起。
李想修長的身形開始肉眼可見地發生改變,脊椎微微佝僂,肩膀變寬,面部的骨骼結構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重組。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清秀俊朗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眼角帶著幾道滄桑皺紋,看起來丟在人群里都找不出來的中年漢子。
他換上了一身早就準備好的粗布短衣,將斬鬼刀用灰布層層包裹,偽裝成了一根挑李的扁擔。
做完這一切,李想走到鏡子前看了看。 完美,就算是葉清瑤站在這裡,僅憑肉眼,也絕對認不出這就是她那個驚才絕艷的師弟。
然後,李想推開後窗,彷佛一片失去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小院。
清晨的虎家村,霧氣繚繞。
偽裝成中年漢子的李想,混在幾個早起準備去村外採買新鮮蔬菜的夥計中,低著頭,挑著扁擔,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踏上通往臨江的官道。
李想並沒有選擇僱傭馬車,而是直接運轉起車夫職業的【鐵腳板】和【夜御千里】,徒步奔襲的速度,比那些拉車的劣馬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
官道兩旁的景色飛速倒退。
奔行了約莫半時辰,遠離了虎家村的範圍,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岔路口。
李想停下了腳步,伸手入懷,將本來放在小院房間裡的劍冢令掏了出來。
「………」
李想的臉色有些發黑。
這玩意兒就像是一個綁定了靈魂的坐標,無論扔到天涯海角,都能在瞬間回到你的身上。
「真是塊狗皮膏藥,想甩都甩不掉。」 向天歌說得對,從接住這塊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甩不掉,那就只能面對了。」
李想將劍冢令重新妥善收好,不再去做這種無謂的試探,看向臨江的方向。
「先回臨江找到一處絕地,完成風水師的進階。」
李想不再遲疑,腳下氣血流轉,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沿著官道,向著臨江縣的方向全速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