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要睡,我來找你。」
這句話還在李想的耳膜邊縈繞。
李想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卻未顯露分毫,只是忍不住無聲腹誹了一句:「有什麼事,能不能白天大大方方的來,非得大半夜的往人房間裡鑽。」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
前有張雲裳,後有海棠,現在連個大老爺們也搞這種夜半三更潛入的戲碼。
若是讓葉清瑤和秦鍾他們撞見了,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這誤會可就真的跳進荒河都洗不清了。
然而,向天歌的傳音切斷了,沒有給李想任何拒絕或者商量的餘地。
李想收起心思,目光看向觀眾席,這仿佛是一個信號,瞬間點燃了四周壓抑已久的情緒。
「贏了,驚鴻武館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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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境榜首。」
「………」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喝彩,從四面八方的觀戰席上如浪潮般席捲而來,巨大的音浪震得擂台周圍的防禦陣法光幕都泛起了波動。 在這個崇尚力量的世界,人們對於強者的崇拜是毫無保留的。
無論是散修、世家子弟,還是那些依附於軍閥的人群,此刻都不吝嗇自己的嗓門。
李想的這次勝利,其本身足以載入史冊。
「這種戰力,哪裡是什麼絕代天驕,這分明就是更高一級的無上天驕。」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勢力的名宿激動得滿臉通紅,高聲給李想的戰力下了一個定論。
「沒錯,硬抗天師府雷法,刀破蜀山劍術,這等底蘊稱一句無上天驕,實至名歸。」
「無上天驕,無上天驕……」
這個稱呼極具煽動性,很快便在人群中傳染開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李想站在擂台中央,神色從容地接受著這鋪天蓋地的歡呼與讚譽。
他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惶恐,也沒有不可一世的驕狂,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這一切本就理所應當。
然而,在這猶如沸水般喧鬧的會場中,高高在上的大宗師觀戰台是一片與世隔絕。
聽著下方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無上天驕,坐在主位的陸長生,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了一抹嗤笑。 坐在另一側的清無命同樣搖了搖頭,端起手邊的靈茶抿了一口,似乎覺得下方的狂歡如同一場滑稽的猴戲。
魔人大宗師魔淵則是冷哼一聲,猩紅的狗眼中滿是冷漠的殘忍。
在場的這些大宗師,沒有一個人對下方那些所謂的無上頭銜感到震驚。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對於這些摸爬滾打,最終跨越了生死玄關,踏足凡俗絕巔的老怪物們來說,底層的吹捧不過是無知的狂歡。
普通天驕、頂尖天驕、絕代天驕,乃至所謂的無上天驕……這些名頭聽起來唬人,可在強者的圈子裡,這是一個常識。
這四個稱呼恰好對應的,便是大宗師境界的四個小層次。
普通大宗師,頂尖大宗師,絕代大宗師,以及半隻腳跨過天門,逆伐第六境的無上大宗師。
所以在老怪物的眼裡,這些被冠以各種天驕名號的年輕人,僅僅只是意味著他們擁有在未來達到對應大宗師境界的潛能而已。
潛能,不是實力。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半路夭折的天才。
就算是一路順風順水,沒有隕落在仇家的刀劍之下,也沒有死在探尋秘境的陷阱之中,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最終就一定能成為大宗師。 從第五境的宗師,到跨越凡俗界限的大宗師,中間隔著一道令人絕望的天塹。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驚才絕艷,在年輕時被譽為無上天驕的人物,最終都卡在了宗師巔峰的門檻上。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歲月流逝,氣血枯敗,終生無法再向前邁出哪怕半步,直到死亡降臨都沒能突破人與非人的界限。
沒有跨過這道門檻,終究只是凡俗,是螻蟻。
因此,陸長生等人根本不在意李想在第一境表現得有多麼兇猛,有多麼逆天。
前期猛,算不得什麼。
只有真正踏上了宗師熔煉路,將身上駁雜不純的萬千法則熔煉為一,鑄就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基,那才是真正修行的開始。
在此之前,一切皆是虛妄。
「不過是個能在泥潭裡蹦躂得高一點的泥鰍罷了。」魔淵在心底冷冷評價了一句,便閉上了雙眼,不再去關注擂台上的李想。
伴隨著大宗師們的冷眼旁觀。
擂台邊緣,一名身披北洋軍服的裁判軍官走上台前,手中令旗猛然揮下。
「第一境最終戰,李想勝。」 軍官的聲音在陣法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傳遍了整個場地。
這一聲宣判,也落下了第一境福地爭奪戰的帷幕。
而就在裁判聲音落下的同一個瞬間。
李想的腦海深處,一直蟄伏的【百業書】轟然震動,一抹耀眼的白光在識海中綻放。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10/10】
【進階儀式:拳師的信念(10/10)已完成】
【打破1境瓶頸,拳師進階成功!】
【等階:2階】
【職業特性解鎖中……】
【職業特性:盤龍大筋(初級)】
…………
【職業:拳師】 【等級:lv21(0/210)】
【等階:2階】
【職業特性:龍脊(中級);心猿意馬(初級);盤龍大筋(初級)】
【盤龍大筋(初級):骨為龍脊,筋如盤龍。你皮肉之下的全身大筋發生了不可逆的異變,變得粗壯如蟒、堅韌如絞盤。
每一次舉手投足,都如同拉滿了的強弓,哪怕只是普通的一拳,也能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彈射勢能。】
【職業能力:虎豹雷音;冰肌玉骨;不屈意志;秋風未動蟬先覺】
【提示:下一級lv25解鎖新的職業能力】
李想靜立在原地,雙眸微闔,切斷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將全部的意識沉浸在體內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劇變之中。
解讀新特性,感受新特性帶來的變化。
這絕非一次簡單的能量灌注,而是一場從細胞到筋膜,從最底層結構的暴力重塑。
「咔……咔咔……」
極其細微卻沉悶有力的撕裂聲,在李想的皮肉之下連綿不絕地響起。 他感覺到,自己遍布全身的筋膜,那些原本只是負責連接骨骼和肌肉的柔韌組織,此刻仿佛活了過來。
在某種無形規則的強行拉扯下,瘋狂地吸收著體內沸騰的血氣和武勁。
痛。
一種如同被剝皮抽筋後再強行擰結在一起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的神經。
不過李想的面色沒有絲毫的改變,【心猿意馬】的特性鎮壓著這股足以讓人發狂的痛楚,【冰肌玉骨】的玉色光澤在皮表隱隱流轉,掩蓋了皮下駭人的異變。
在他的內視之中,纖細的筋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
變粗,變黑。
就像是一條條在血肉深處蟄伏的黑蟒,纏繞在已經進階為中級的【龍脊】之上。
骨為龍脊,支撐天地。
筋如盤龍,絞殺萬物。
兩者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契合。
李想嘗試著微微握緊了雙拳。 「嗡——」
沒有動用任何武勁,甚至連氣血都沒有刻意去催發。
僅僅是一個最簡單的握拳動作,李想便清晰聽到自己的體內傳來了一聲猶如牛角強弓被拉至滿月時,弓弦緊繃到極限的沉悶顫音。
這是大筋在拉伸。
同時,也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在此刻變成了一座座蓄勢待發的投石機。
每一次關節的屈伸,皮肉之下那粗壯如蟒的盤龍大筋,都在儲存著力量。
「這種感覺……」
李想在心底發出一聲深長的喟嘆。
如果說之前的他在爆發時需要依靠內息運轉,需要武勁的催發才能打出恐怖的攻擊。
那麼現在,即便他不動用任何一絲一毫的職業手段,單憑這具肉體凡胎。
只要大筋一繃一放,隨隨便便遞出的一記直拳,其速度和爆發力,都能產生猶如火炮出膛般的殺傷力。
純粹的暴力,不講任何道理。 「這才是真正的武修根基。」
李想睜開雙眼,眼底的幽光內斂。
隨著他腳步邁開,走下擂台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再次發生了變化,之前那種鋒芒畢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內斂。
走下青石台階,迎面而來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人群。
「師弟。」
人未至,聲先到。
秦鐘的大嗓門在人群中炸響。
他憑藉著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在擁擠的人潮中擠出了一條通道,大步流星地衝到了李想的面前。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
秦鍾滿臉紅光,興奮得像是自己拿了第一,伸出大手拍在李想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換作常人怕是要被拍個趔趄。
「我就知道,那什麼狗屁向天歌在這第一境裡,怎麼可能是師弟你的對手。」
秦鐘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掩飾,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李想微微一笑,盤龍大筋自行運轉,輕而易舉地卸去了秦鍾手上的力道。
站在秦鐘身後的,是清冷如孤蓮的葉清瑤。
她沒有像秦鍾那般喜形於色,但眸子裡真真切切地流露出了欣喜。
「做得不錯。」
葉清瑤只說了這四個字。
對於了解她脾氣的李想來說,這四個字的分量,比外界千句萬句的吹捧都要重得多。
「多謝師姐這段時間的餵招,不然今天這一戰,未必能贏得如此乾脆。」李想語氣誠懇。
若非葉清瑤的地獄式特訓,幫他將各種武勁揉碎重組,現在絕對不可能應對得如此遊刃有餘。
林玄樞也走了過來,溫潤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
「李道友,恭喜奪魁。」
林玄樞打了個道門稽首,語氣中透著發自內心的敬佩,「今日一戰,李道友以武演法,刀破劍意,實乃貧道生平僅見,這第一境的魁首當之無愧。」
李想點頭還禮:「玄樞道長客氣了。」 就在幾人寒暄之際。
一直如同一截枯木般站在五嶽劍盟陣營中的劍一,此刻也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面容木訥,走到近前沒有開口祝賀,只是站在那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想,隨後張了張口,嘴唇囁嚅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有一句如鯁在喉的話拼命想要吐出來。
「你……你的劍……」
劍一想問為什麼李想在最後關頭,能以刀代劍,施展出和向天歌同宗同源的唯心劍術。
向天歌會,他還能理解為蜀山隱秘傳承。
可李想憑什麼也會這等天下劍修的無上祖經。
這是他身為一個劍痴,心中最大的執念。
然而話到了嘴邊,看著李想的眼眸,劍一終究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畢竟打探別人的底牌和傳承秘密,是江湖大忌。
輕則結仇,重則不死不休。
他雖然木訥不通人情世故,但並非不知死活。
這是李想的絕密,他沒有資格,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去戳破。 「無事。」
劍一低下頭,避開了李想的視線,抱著劍,轉身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
李想看著劍一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自然知道劍一想問什麼,也看出了對方的掙扎、克制。
「是個有分寸的劍痴。」李想在心底評價了一句,並沒有去點破。
有些秘密,註定只能爛在自己的肚子裡。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想這位新晉的第一境魁首身上,紛紛上前道賀、攀交情的時候。
在擁擠的人海邊緣,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機,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位移。
李想微微側目,看似在回應旁人的恭維,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幾絲異樣。
五嶽劍盟的陣營中,一名穿著灰袍,氣息淵深如海的長老,身形微微一晃,便猶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原地。
魔人族的觀戰區,一名滿臉橫肉,周身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魔人宗師,也在人群的掩護下,悄然隱退。
妖人族那邊,同樣有一道枯瘦的身影,猶如鬼魅般溜出了會場。 這些消失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踏入了第五境的宗師級強者。
而他們離開的方向,出奇的一致。
全都是朝著剛才向天歌落敗後,獨自離開的通道方向追蹤而去。
「盯上向天歌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思忖。
這並不難猜。
向天歌在擂台上暴露的底牌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華山劍宗的紫氣東來,蜀山劍派的一劍飛仙,甚至還有天魔神教的天魔大法。
這三大頂級道統的絕密傳承,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個自稱散修的年輕人身上。
這對於五嶽劍盟、魔人族、妖人族這些各大勢力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抵擋的誘惑,也是一個必須查清的巨大隱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想收回餘光,心中一片冰冷。 向天歌展現出的價值太大了,大到足以讓這些宗師不顧顏面,去幹這種尾行追蹤的下作勾當。
而高台之上,陸長生、魔淵、清無命等大宗師端坐在各自的王座上。
他們的神念何等龐大,覆蓋全場,底下這些宗師的小動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的感知。
但,沒有一個大宗師出言阻止。
他們連眼神都沒有交匯一下,仿佛對麾下宗師的擅自行動一無所知。
這是一種高層之間不宣於口的默契。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親自動手去追擊一個第一境的晚輩有失身份,也容易落人口實。
讓手底下的宗師去探探路,摸清向天歌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是蜀山的陰謀,還是遠古天魔的復甦。
若是能逼出向天歌背後的老怪物,或者直接截獲那幾門無上絕學,自然是再好不過。
大宗師們穩坐釣魚台,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然而,變故發生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都要詭異。
就在那幾名宗師離開會場,沒入通往外界的山道密林中,僅僅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嗖——!」
一名軍官臉色慘白如紙,從山道方向沖了回來,來到幾位大宗師面前。
「出事了。」
高台上,陸長生眉頭一皺,淡然說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出什麼事了?」
軍官渾身篩糠般發抖,咽了一口唾沫,低聲說道:「消失了,剛剛離開的幾位宗師全部都消失了,連同那個向天歌,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
轟!
「消失了?」
「幾位第五境的宗師,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憑空消失了?」
幾位大宗師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疑惑表情。
這怎麼可能。
宗師是什麼概念,是開始熔煉道基,觸摸到非人領域邊緣的頂級強者。
哪怕是遭遇了埋伏,幾位宗師聯手,也絕對能打出不小的動靜,怎麼可能連一絲一毫的戰鬥聲響都沒有發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唰,唰唰——!」
高台之上。
原本穩坐如山的幾位大宗師,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沒有任何廢話,連交代的場面話都沒留,身形直接在原地淡化,幾乎是瞬移般地消失在了原地,直奔事發之地而去。
這一幕,讓台下的眾人更加懵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連大宗師都驚動了,而且看他們的神色,似乎事情遠遠超出了掌控。」
李想站在人群中,也是眉頭緊鎖。
「難道是向天歌那邊出了問題?」李想在心底暗自嘀咕。
…………
虎家村後山,通往外界的一條幽深密林古道。
四周靜謐得可怕,連蟲鳴鳥叫聲都絕跡。
樹木完好無損,地面上的落葉也沒有被氣勁掀飛的痕跡。 沒有任何戰鬥過的跡象。
但就在這條古道上,幾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憑空浮現。
陸長生、魔淵、清無命等四位大宗師,以及從暗處顯露出身形的廣洲十虎之首,葉獨城,此刻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將方圓數里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都反覆掃蕩了數十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宗師的屍體,沒有殘存的能量波動。
那幾名去追蹤向天歌的宗師,就像是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般,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連一絲因果線都沒留下。」
葉獨城魁梧的身軀站在古道中央,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粗糲的手指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感受著這片空間殘留的極度乾淨。
「有上四境的聖者出手了。」 「而且是直接屏蔽了天機,強行抹除的。」
「只有這種能夠篡改規則的手段,才能讓這幾個宗師連呼救的信號都發不出來,就毫無察覺地被抹殺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上四境。
聖者。
這兩個詞,代表著大新朝職業者體系的天花板,是真正超脫了凡塵的非人神魔。
陸長生陰沉著臉,腦海中瘋狂運轉,試圖搜刮著記憶中那些活著的,或者疑似活著的老怪物。
「是哪位聖者出手的?」
陸長生在心底反覆盤問,選了一圈,卻發現根本沒有一個符合的人選,畢竟這種做法太霸道,也太沒有顧忌了。
「該死。」
魔人大宗師魔淵咬牙切齒,一張狗臉黑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魔人一族本就在福地爭奪中損失慘重,如今只是派了個宗師出來尾隨試探,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連個響都沒聽見,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損了一名中流砥柱。 這筆帳,連找誰去算都不知道。
賠了夫人又折兵,憋屈到了極點。
「散了吧。」
就在幾位大宗師驚疑不定,互相猜忌之時。
一道空靈、浩渺,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聲音,在古道上空悠悠傳來。
這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人無法生出反抗的念頭。
是坐鎮問心鏡,大統領請來的心修大宗師。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種看破一切的超然,以及對上位力量的敬畏。
「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局。」
趕到的心修大宗師給這件事,直接定下了基調。
「天機已亂,聖者入局,再查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言盡於此。 聲音消散在風中。
陸長生、葉獨城等人面面相覷,雖心中各有不甘,卻也清楚心修大宗師說的是實情。
聖者屏蔽了天機,就是不想讓人查下去。
誰敢再繼續深究,就是不給聖者面子。
大宗師強歸強,不過在上四境面前,依然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化作流光回到了各自陣容。
當李想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張雲裳告訴他的,並且說向天歌的身份疑似幾千年前二代天魔第七子。
「什麼?!」
哪怕李想心境再怎麼穩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李想覺得有些荒謬。
在這個世界,壽命是有著鐵律般限制的。 哪怕是踏入了第九境,也就是世人俗稱的『映照諸天』的祖師境,其壽元的天花板也絕對無法突破三千年的大關。
三千年一過,不管是你是何等驚才絕艷,何等法力無邊,一樣要身死道消。
向天歌如果是幾千年前的古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只是疑似。」
張雲裳看出了李想的震驚,搖了搖頭解釋道。
「並不百分之百確認。」
「也許他是被封印在某種能夠隔絕時間流逝的絕世秘境中,直到最近才甦醒。」
「又或者只是陰溝里的一隻老鼠,掌握了某些改頭換面的邪術,假扮成古人出來招搖撞騙。」
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
亂世之中,什麼光怪陸離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不管是真是假,這件事背後牽扯的水太深了,連大宗師都不敢妄言。」
張雲裳看著李想。 「你這次拿下了第一境的魁首,按照約定,靈墟福地爭奪戰結束後,承諾你的賞賜會一一兌現,絕不食言。」
交代完這些,張雲裳沒有多留的意思。
「夜深了,你早點休息。」
………
李想回到驚鴻武館的小院,坐在桌旁,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張雲裳提供的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越來越濃,打更人的梆子聲在遠處隱隱敲響。
三更天了,李想並沒有睡,正在等待向天歌的到來。
「還不來?」
「難道因為宗師跟蹤的事情,被背後的大能直接帶走了,不會不來了吧?」
就在李想的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剎那。
「吱呀——」 緊閉的房門沒有被任何人推拉,卻在寂靜中自行向內敞開了,一陣冷風吹進了房間。
「抱歉,被一點無關緊要的事情耽誤了。」
一道清朗,帶著歉意的聲音,隨著微風一同傳了進來。
緊接著。
「嗖!」
一枚物件穿透了黑暗,直奔李想的面門射來。
這物件沒有帶任何殺氣,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連【秋風未動蟬先覺】沒有發出危險警報,只是純粹的拋擲
李想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穩穩將那枚物件接住。
入手冰涼,非金非木。
李想攤開手掌一看,這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手令,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啞光質感,表面布滿了猶如劍痕般縱橫交錯的細密紋路,在手令的正中央用古篆刻著兩個字。
「劍冢。」
李想的瞳孔微微一縮。 「沒錯,正是劍冢。」
隨著這道聲音,向天歌的身影,猶如從虛無中剝離出來一般,毫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門外。
他依舊穿著不起眼的灰麻長衫,只是身上的氣質比在擂台上時更加內斂,彷佛是一個無法看透的黑洞。
向天歌站在月光下看著李想,正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正式介紹一下。」
「我是劍冢使者。」
「現在代表劍冢,邀請你前往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