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
陳棠把妹妹送上霍青山的汽車。
「二師兄,麻煩你把小雨送去武館,這幾天別讓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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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霍青山皺眉,「你不走?」
「我還有點事。」
陳棠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遠處街道盡頭。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
車牌號,那是那蘭家的。
雖然換了車,但那股子惡臭味,似乎還能順著風飄過來。
「那蘭雲來了。」
陳棠淡淡說道。
「他在等我。」
「那蘭雲?你把我的槍帶去。」霍青山面色一冷,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槍。
「別動槍。」
陳棠按住他的手。
「這是武行大會前的『盤道』。我要是這時候動了槍,那就是壞了規矩,給那蘭家藉口。」
「而且……」
陳棠冷冷一笑。
「我也想試試,這位關外來的『武道種子』,骨頭到底有多硬。」
「走吧,帶小雨走。」
霍青山深深看了陳棠一眼,點了點頭。
「小心點。那小子是個瘋子。」
汽車發動,載著陳小雨遠去。
陳棠轉過身,獨自一人,走向那輛黑色的別克車。
此時,正值晌午。
陽光正好。
但街道上的行人,似乎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紛紛避讓。
在那輛車的引擎蓋上,坐著一個人。
那蘭雲。
他今天沒穿狐裘,而是穿了一身緊身的黑色練功服,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指甲。
那指甲屑掉在引擎蓋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鐵屑。
「你來了。」
那蘭雲頭也不抬,吹了吹手指。
「鋼琴搬得不錯,力氣挺大。」
「比不上雲少爺。」
陳棠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聽說雲少爺指力驚人,連車把都能捏碎。」
「就是不知道,捏不捏得碎我的骨頭。」
「試試?」
那蘭雲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綠光暴漲,整個人像是一頭暴起的惡狼,從車蓋上彈射而出。
「轟!」
引擎蓋直接被他蹬出了兩個深坑。
快!
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手中的匕首,直取陳棠的咽喉。
這是殺招,不是切磋!
街頭刺殺!
陳棠沒躲。
他在那蘭雲動的一瞬間,體內的雷音轟然炸響。
「咕——咚!」
心跳如鼓。
陳棠不退反進,躲開那柄匕首,一拳朝著對方腦袋轟出。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霸道的一拳。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結合。
我胸膛能受你一刀,你太陽穴遭得住我一拳嗎?
「啪!!!」
一聲脆響,震徹長街。
那是拳風打爆空氣的聲音。
那蘭雲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陳棠這麼狠,直接下死手,比他還狠,他只想試探試探而已。
但他反應極快,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削向陳棠的手腕大筋。
這一變招,陰毒至極。
若是普通武師,這隻手就廢了。
但陳棠笑了。
「跟我玩變招?」
【燕子三抄水·寸勁!】
陳棠的手腕,在這一瞬間,仿佛沒有骨頭一樣,極其詭異地向下塌陷了一寸。
恰好避開了刀鋒。
緊接著,五指成爪,順勢扣住了那蘭雲的手腕。
趙鐵橋的鷹爪力!
「給我撒手!」
陳棠一聲暴喝,五指如鋼鉤,狠狠一捏。
「咔嚓。」
那蘭雲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
但他沒叫,反而借力身子一扭,一記鞭腿抽向陳棠的太陽穴。
腿風呼嘯,帶著一股子腥風。
「滾!」
陳棠鬆手,抬臂格擋。
「砰!」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陳棠的手臂有些發麻,這那蘭雲的腿,硬得像鐵棍。
而那蘭雲也不好受,手腕上多了五個青紫色的指印,匕首雖然沒掉,但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有點意思。」
那蘭雲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瘋狂之色更濃了。
「怪不得那蘭楓那個廢物會栽在你手裡。」
「明勁大成,燕子門的輕功,還有趙鐵橋的鷹爪力……」
他把匕首換到左手,反握。
「陳棠,你是個好獵物。」
「今天人多,不殺你。」
「半個月後,擂台上。」
那蘭雲指了指陳棠的心口。
「我會把你的心挖出來,祭奠我的黑風。」
說完,他轉身上車。
那輛滿身大糞味還沒散盡的別克車,轟鳴著離去。
陳棠站在原地,揉了揉手腕。
「獵物?」
陳棠看著車尾燈,冷笑一聲。
「到底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他剛才並沒有用全力。
他的腿,那是壓箱底的【御用譚腿】,還沒亮出來。
而那蘭雲,顯然也沒用真本事。
這只是試探。
但這一次交手,讓陳棠心裡有了底。
那蘭雲確實強,比雷豹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不是不可戰勝。
只要再進一步。
只要在擂台前,把【燕子三抄水】練到小成,把那些散手徹底融會貫通。
殺他,如殺狗!
「得抓緊了。」
陳棠轉身,向著振威武館的方向走去。
此時,他的步伐不再沉重,而是輕盈如燕,每一步落下,都在積蓄著那必殺的一擊。
距離城南大會,只剩三天。
這三天裡,北平城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各大賭坊的盤口已經封了。
陳棠的賠率,從一賠十,降到了一賠三。
因為那天在校門口單手托鋼琴的事跡傳開了,再加上街頭硬撼那蘭雲不落下風,讓不少人看到了希望。
振威武館,後院。
陳棠正在打沙袋。
這一次,沙袋裡裝的不是沙子,而是鐵砂。
「啪!啪!啪!」
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得那幾百斤重的沙袋高高盪起。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身影越來越模糊。
【燕子三抄水進度:(120/200)】
【白猿散手融合度:80%】
快了。
就差一點點。
這時,霍青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
他臉色有些古怪,既興奮,又有些猶豫。
「師弟,歇會兒。」
霍青山把木盒放在石桌上。
「這是什麼?」陳棠停下動作,渾身熱氣騰騰。
「我大哥讓人從天津衛送來的。」
霍青山打開木盒。
裡面沒有兵器,也沒有秘籍。
只有一雙鞋。
一雙看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舊的黑色布鞋。
但這鞋的鞋底,卻是一層層納得極厚的千層底,而且在鞋尖和腳後跟的位置,隱隱透出一股金屬的質感。
「這是我大哥當年打黑拳時穿過的。」
霍青山撫摸著那雙鞋,聲音低沉。
「鞋尖和後跟里,藏著鐵片。」
「不重,但極硬。」
「這是違禁品,正規擂台不讓穿。但這次大會……」
霍青山看著陳棠,眼神狠厲。
「那是生死擂。既然那蘭家又是下黑手又是暗殺的,咱們也不必講什麼武德。」
「穿上它。」
「這鞋底的隕鐵,配合你的譚腿,一腳下去……」
霍青山比劃了一個切開的手勢。
「能把那蘭雲的骨頭,當甘蔗一樣踢斷。」
陳棠看著那雙鞋。
這不僅是一雙鞋,這是霍家大宗師的一份認可,也是一份殺手鐧。
「替我謝謝大哥。」
陳棠也沒矯情,脫下自己那雙快磨破的鞋,換上了這雙「戰靴」。
大小正合適。
稍微活動了一下,那鞋底的重量恰到好處,既增加了慣性,又不影響靈活性。
「好鞋!」
陳棠腳尖輕輕一點地。
「咔嚓。」
那塊堅硬的青石磚,直接被鞋尖切下了一個角,切口平滑如鏡。
這威力,恐怖如斯。
「師弟,還有個事。」
霍青山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師父他老人家……在天津衛被扣住了。」
「什麼?!」陳棠一驚。
「那蘭家動用了軍方的關係,給師父安了個『私藏軍火』的罪名,雖然是誣陷,但調查期間不能離開天津。」
霍青山咬牙切齒,「這幫孫子,這是鐵了心要讓你孤立無援。」
沒了周正山壓陣,那蘭家在擂台上做手腳的膽子就更大了。
「沒事。」
陳棠站起身,跺了跺腳下的新鞋。
他的眼神,比那鞋底的隕鐵還要冷,還要硬。
「師父不在,正好。」
「省得老人家看到太血腥的場面,晚上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