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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主脈的武道種子!

  東城,那蘭府。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三進大宅門,門口的石獅子比衙門口的還高三寸,朱漆大門上釘著那一排排金燦燦的銅釘,透著股子鐘鳴鼎食的貴氣。

  可今兒個,這府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正廳,「敬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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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的花梨木太師椅,坐滿了人。

  地龍燒得滾熱,可屋裡頭的人,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啪!」

  一隻極品成窯的青花蓋碗,被狠狠摔在金磚漫地的地上,摔了個粉碎。

  那是那蘭家的大爺,那蘭雄。

  他穿著一身紫貂皮的馬褂,手裡的翡翠手串被捏得嘎吱作響,眼珠子通紅,像是要吃人。

  「那蘭楓,那蘭提……我的兩個侄兒啊。」

  「還有福伯,那可是跟了咱們家三十年的老人!」

  那蘭雄指著下面跪著的一排報信的探子,咆哮如雷。

  「一夜之間,全沒了,還被人扔進了護城河餵魚?」

  「說什麼捲款私奔?放屁!這是把屎盆子往咱們那蘭家頭上扣啊!」

  坐在上首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手裡拄著根龍頭拐杖。

  那是那蘭家的家主,那蘭肅。

  他沒咆哮,只是陰惻惻地盯著旁邊坐著的一個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著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是張家派來的話事人,張全的頂頭上司,張大掌柜。

  「張掌柜。」

  那蘭肅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老鴉叫。

  「這事兒,你們張家怎麼說?」

  「黑虎堂沒了,雷豹死了。你家扶持了這麼多年的黑手套,被人連根拔了。」

  「現在連我的兩個孫子都搭進去了。這口氣,我那蘭家咽不下。」

  張大掌柜推了推眼鏡,臉色也難看。

  「那蘭老,您別動氣。這事兒我也剛收到消息。」

  「那個霍青山,太狂了。」

  「他仗著天津衛霍家的勢,還有租界的關係,這是在打咱們京城世家的臉。」

  「那還等什麼?」

  那蘭雄吼道,「調集人手,把咱們養的那些槍手、死士全派出去,今晚就把振威武館給平了。」

  「把那個陳棠,還有霍青山,全給突突了!」

  「不行。」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軍裝,披著大氅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那蘭家在軍中任職的老三,那蘭猛。

  「老三,你什麼意思,自家人死了你不報仇?」那蘭雄怒道。

  「報仇,拿什麼報?」

  那蘭猛把大檐帽往桌上一扔,冷笑道。

  「就在半個時辰前,同仁堂的趙元朗給督軍府打了電話。」

  「他說什麼?」那蘭肅眼皮一跳。

  「他說,最近直隸和奉天那邊又要開打,前線的傷藥緊缺。」

  「他手裡剛扣了一批雲南運來的極品『三七』和『麝香』,那是做止血散的救命藥。」

  「若是咱們那蘭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用槍桿子在城裡搞火拼,亂了治安……」

  那蘭猛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他就敢讓這批藥『意外』燒毀。」

  「轟!」

  全場死寂。

  這招太毒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軍閥混戰,大帥們最缺的是什麼?不是槍,是藥!

  槍沒了可以買,兵死了可以招,但要是沒藥,傷兵營里就得炸鍋,軍心就得散。

  趙元朗這是捏住了軍閥的命根子。

  要是那蘭家真敢亂來,不用趙元朗動手,督軍府的大帥就會先把那蘭家給抄了,拿他們的人頭去給趙元朗賠罪換藥!

  「好一個趙元朗,好一個奸商!」

  那蘭肅氣得渾身發抖,龍頭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

  「為了一個拉洋車的,他竟然敢拿整個同仁堂的身家跟咱們賭?」

  「他賭贏了。」

  張大掌柜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就是壟斷的霸道。咱們雖然有權有勢,但在藥材這一塊,不得不仰人鼻息。」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那蘭雄不甘心。

  「算?」

  那蘭肅眯起眼睛。

  「明著動槍不行,那是給趙元朗把柄。」

  「但咱們是武林世家,按江湖規矩辦事,他趙元朗管得著嗎?」

  他看向張大掌柜。

  「半個月後的擂台,生死狀已經簽了。」

  「這就是陽謀。」

  「只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當著督軍府專員的面,把那個陳棠活活打死!」

  「不僅報了仇,還能名正言順地拿回咱們的面子,拿下總教官的位置。」

  張大掌柜點了點頭,卻又皺眉道。

  「可是那蘭老,那陳棠……有點邪門啊。」

  「聽說他連雷豹都給廢了。而且才練了半個月不到,這進境簡直像是坐了洋人的大炮仗,嗖嗖往上漲。」

  「這種天才,若是再給他半個月……」

  「天才?」

  那蘭肅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沒成長起來的天才。」

  「我已經給主脈那邊去信了。」

  「主脈?」

  那蘭雄和那蘭猛同時一驚,隨即狂喜。

  那蘭家雖然在京城顯赫,但真正的根,在關外!

  那是當年跟著老祖宗入關的武道世家,族裡高手如雲,保留著最純粹,最殘酷的古法傳承。

  「主脈已經答應,派一位『武道種子』過來。」

  那蘭肅把信拍在桌上,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

  「那蘭雲。」

  「年方二十二,明勁極致,在關外雪林里徒手搏殺過黑熊的主兒。」

  「他會來接替那蘭楓,參加這次大會。」

  「有他在,那個拉洋車的陳棠,就是個笑話。」

  眾人聞言,心頭大定。

  主脈的武道種子,那跟京城裡養尊處優的少爺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還有。」

  那蘭肅轉頭看向那蘭猛。

  「振威武館那個老不死的周正山,不是要回來了嗎?」

  「找幾個道上的朋友,在天津衛火車站給他找點麻煩。」

  「不用殺他,殺個化勁宗師太難。」

  「只要拖住他,給他扣個『私通亂黨』的帽子,讓他蹲幾天局子,趕不上大會就行。」

  「沒了周正山壓陣,無論輸贏,我看趙鐵橋和那個陳棠,在擂台上怎麼死!」

  「是,父親。」

  ……

  振威武館,靜室。

  這裡的空氣,此刻粘稠得像水銀。

  那口裂開的紫銅大鼎已經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堅固的黑鐵桶。

  桶里,是馮掌柜親自調配的「固本培元湯」。

  但這湯,現在已經涼透了。

  陳棠盤膝坐在桶里,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但在他的體內,卻在發生著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虎豹雷音】的大成,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更是對身體結構的重塑。

  「咕——咚!」

  一聲極其沉悶,卻又極其有力的心跳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崩!崩!崩!」

  陳棠全身的大筋,像是一張張拉滿的強弓,開始劇烈彈動。

  骨骼之間,發出摩擦聲,像是在打磨一把絕世神兵。

  【正在融合藥力……】

  【虎豹雷音進度:(499/500)】

  就差一點!

  陳棠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

  那株血靈芝最後的藥力,藏在骨髓深處,死活不肯化開。

  「給我破!」

  陳棠一聲低吼。

  他沒有用蠻力去沖,而是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趙元朗給的那本《燕子三抄水》。

  那是練腳踝,練腰馬,練靈動的法門。

  「動起來。」

  陳棠猛地從桶中躍起。

  不是直上直下,而是像一隻燕子,在空中極其詭異地折了三折。

  每一次摺疊,體內的勁力就激盪一次。

  第一次折,勁力沖刷四肢。

  第二次折,勁力灌注脊椎。

  第三次折,勁力直透骨髓!

  「轟!!!」

  體內仿佛有一座大壩決堤。

  那最後一點藥力,被這股巧勁瞬間衝散,融入了每一滴血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