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鬼殺隊的大集訓,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
遠在關西地區的某一處偏僻荒涼的小鎮裡。
宇髓勢守正渾身是傷地半跪在地面上。
這位曾經頗為強大、掌管著整個忍者村落的首領。
此刻眼中只剩下的難以置信和不甘。
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
先是自己那個叛逃的長子,莫名其妙的回到村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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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種自己難以抗衡的強大將自己擊潰。
他直到現在,都還能清晰地記得對方當時看自己的眼神。
那種帶著憐憫、高高在上的眼神。
「你老了,父親。」
簡簡單單一句,便將他多年積累的尊嚴與自信打得粉碎。 當時,他只能像是一隻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一樣,從村子裡狼狽地逃了出來。
結果,還沒等他在外界重新紮穩腳跟。
便又被眼前這個拿著怪異武士刀的怪物,以雷霆之勢所擊敗。
而且他能明顯的感覺到。
這個怪物,甚至比他那實力暴漲的長子還要強出數倍,乃至數十倍。
現在的鬼,都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
在十幾年前,宇髓勢守又不是沒有和鬼殺隊。
以及那些吃人的惡鬼打過交道。
但無論是那些使用呼吸法的劍士,還是有著各種異能的惡鬼。
在他看來,實力大多也就是在中忍到上忍之間徘徊。
可眼前這個……
一想到不久前發生的那場戰鬥。 自己明明已經拼盡了全力,在對方眼中卻仿佛如同兒戲。
他就忍不住泛起一陣的寒意。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體型在如今這個極東之地也排得上號的高大劍士。
準確一點來說。
是一個臉上長著六隻眼睛的怪物。
穿著一身頗為復古的紫色和服,口齒之間正運作著一種奇特的呼吸節奏。
此刻,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冷冷地俯視著他。
若是夏西在此。
瞬間便能認出此人的身份。
繼國嚴勝。
那位傳說中史上【最強的劍士】……的哥哥。 此刻,宇髓勢守注意到對方手中的武士刀。
正以一種帶著明顯蔑視意味的動作,隨意地倒著夾在幾根手指之間。
這姿態,是認為自己不可能對它產生哪怕一絲的威脅?
是蔑視啊……
「不甘嗎?」
然而,這個非人的怪物嘴裡,卻相當平靜地說出了帶著復古日語腔調。
宇髓勢守咬著牙沒吭聲。
「我能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一些……和曾經的我,非常相似的氣息。」
「是想要變得更強?」
「還是,不甘心被某些人就這麼超過。」
勢守忍不住低吼:「你這怪物,你懂些什……」
就在這忍者出聲反駁的一瞬間。 一道凌厲的劍氣掠過他身旁的地面。
斬開大地的同時,徑直劈碎了十幾米外的房屋!
在巨大的轟鳴和動靜中。
直接給宇髓勢守後面的話堵回了嘴裡。
「怎麼,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就已經讓你說不出話來了……」
它,它剛剛怎麼做到的?
是惡鬼的異能?還是純粹的劍氣?
而紫衣劍士則是繼續說道:「你想要,擁有這種力量嗎?」
忍者雖然沒說話。
但它仍舊從對方那雙猶豫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雖然眼前這個中年人類的年紀,稍微大了一些。
但能在不會呼吸法的情況下,僅僅以人類之軀就爆發出匹敵下弦的戰力…… 已是頗為不易。
這讓遊走在全國各地、見慣了平庸之輩的黑死牟。
心裡升起了一絲惜才之心。
特別是這一年多來。
下弦之鬼的更替有些過於頻繁了些。
在以往,往往每一個下弦之鬼都會活躍個好幾年。
才可能在某次鬼殺隊的全力討伐中死亡。
可最近這還不到兩年的時間裡。
就已經陸續有好幾名下弦的名次,接連更替。
甚至在不久之前,連上弦中的半天狗,也被那鬼殺隊的九柱給斬殺了。
雖然黑死牟認為那個過於依賴血鬼術的同僚並不算強。
但它的死,本身就是一種對【上弦】之名的挑釁。 在上弦集會之後。
黑死牟便開始按照自己的方式。
在這片土地上尋找起那位殺死了半天狗,並同時被無慘大人重點關注過的耳墜劍士。
當然,在這途中它也順帶留心過猗窩座曾經數次提到過的。
那名讓它念念不忘的強大九柱。
畢竟,能被眼高於頂的猗窩座如此認可的人類。
至少……也得是九柱中的佼佼者。
結果無論是那耳墜劍士,還是那名曾經力敵上弦之三的九柱。
哪怕黑死牟解決了好幾個鬼殺隊劍士,也沒有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比如說有情報說那九柱在北方。
結果等他一路走到北海道那邊後,就又打聽到那劍士出現在了京都附近。
而等他好不容易趕到極東的南部後。 又傳來了對方早已跑到了關中地區的消息……
雖然這點路程花費的時間,在黑死牟那漫長的生命中,其實也就只是和打了幾次瞌睡差不多。
但它仍舊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
自己是不是被那些劍士和人類的情報給耍了?
「你剛剛說……我還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黑死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低頭看向這名落魄的人類強者。
【忍者】
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已經是一個相當久遠的東西了。
早在他還是人類時。
繼國家便在四處的征戰中,不止一次僱傭過這群躲在陰暗處的暗殺者。
那個時候,還是戰國時代。 自己的胞弟,也健在……
興許是動了惜才的念頭,也興許只是眼前之人勾起了它的回憶。
這位如今的上弦首席,稍稍將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勢收斂了些。
「變成鬼,成為我們的同伴。」
六個眼睛盯得宇髓勢守背後有些發寒。
「以你的實力和才能,一旦成為鬼,力量肯定會超越如今的下弦。」
「若是運氣夠好,能夠成為上弦也並非不可能。」
成為鬼……
若是以往,作為忍者村首領的他。
或許會對此嗤之以鼻。
但如今,他只是一條淪落在外的【野狗】。
「看來我沒得選啊……不知名的強大劍士。」 「只要成為了鬼,我就能比那些使用呼吸法鬼殺隊劍士更強大吧?」
這一下提問,讓黑死牟確實有些意外了。
他先前完全沒看出來,眼前這個落魄的忍者。
居然還能和鬼殺隊的劍士扯上關係。
「自然。」
「不過,在你成為鬼之前。」
「先詳細告訴我,發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
……
數分鐘後,聽完了對方全部敘述的黑死牟,微微皺起了眉頭。
對方口中,並沒有提到任何關於日輪花耳墜劍士的情報。
這個很正常。
而對方口中那個叛出忍村、如今成了什么九柱的兒子。 它也絲毫不感興趣。
這幾百年下來,黑死牟見過的九柱,比宇髓勢守村子裡的忍者都要多。
真正讓他在意的。
還是對方提到的,入侵忍者村的另外一名劍士。
渾身帶著亂七八糟的飾品。
手上裹著金屬護具。
而且發梢還帶有一些獨特的藍色。
這人……幾乎和猗窩座當初的描述一模一樣。
是鬼殺隊當今的最強——
【松下手剎】
「告訴我,他們兩個……是從哪裡過來的?」
宇髓勢守愣了一下。 對方似乎對那個鬼殺隊的劍士很在意。
他老實交代道:「和那個叛徒一起,似乎是從關東地區那邊過來的。」
關東?
是東京那邊嗎?
黑死牟轉過身,六隻眼睛望向尚且沒有日出的東方。
很好,接下來。
便去那邊好好找一下那名劍士吧。
作為鬼殺隊的最強,想來也會對那個帶著日輪花耳墜之人有所了解。
心中做出決斷後。
黑死牟面無表情地伸出了自己緊握的右拳。
一些黑色的鬼王之血正在他的掌心不斷匯聚,順著指縫已經有了要滴落的模樣。
作為上弦之鬼的首席。 黑死牟和鬼舞辻無慘並不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
一定程度上,他算是鬼王手下唯一一個擁有少量股權的合伙人。
至少在鬼血分配這一事上。
鬼舞辻無慘給了他相當高的自由決策權。
「接住它,然後,全部吞下去。」
「膽敢浪費一滴。」
「那麼你就做好將自己全身的鮮血,和它們一同埋葬在這地底下的準備吧。」
明明黑死牟的話語說的很平靜,甚至算得上輕描淡寫。
卻讓宇髓勢守感覺到了發自骨髓的寒意。
對方是認真的。
宇髓勢守不顧傷勢,捧著那發黑的濃稠血液,仰頭便飲了下去。
嗯…… 很難喝。
與其說是人類那種帶著鐵鏽味的鮮血。
不如說,它更像是一種發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帶著濃重過期藥材苦澀味的中藥湯劑。
反正宇髓勢守是沒搞明白。
為什麼那血裡面居然會藏著如此濃烈的藥味。
但不重要。
因為下一秒,一種遠比忍者村最強密藥還要誇張、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力量。
開始在他的四肢百骸膨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