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棵老樹的樹幹被崩碎了一大塊。
千壽郎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一旁的貓頭鷹少年也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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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親大人小時候……種下的櫻樹啊。
還好,只是崩缺了一角,沒有徹底斷掉。
等會兒悄悄找點繃帶給它纏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一旁的行冥則是走到夏西身旁。
小聲說道。
「南無阿彌陀佛……夏西先生,讓這么小的孩子見識這等利器,恐怕不太妥當吧。」
夏西倒是一臉無所謂。
他那輩很多人打小便開始接觸槍枝。
也沒見誰出什麼岔子。 而且……
「鬼殺隊的絕大部分劍士不都是10歲前後,拿著武士刀砍人形生物嗎?」
「拿武士刀和惡鬼血淋淋的互砍……」
「可是比拿槍遠遠射擊,都見不到多少血要暴力的多吧。」
大和尚一時間被噎住了。
先生這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而夏西則是吹了吹槍口的煙,朝千壽郎說:「等你再大幾歲,到了能參加最終選拔的年紀,我就給你也整一把。」
「遠程打擊,威力大,好上手。」
「不需要劍士的天賦,只要你瞄得准、膽子夠就行。」
再配上一些混了猩猩緋沙鐵和毒素的子彈。
只要千壽郎接受一些武士訓練,身體比正常人強一些。
再配把脅差都能斬鬼。 他看向千壽郎:「你有興趣嗎?」
千壽郎的眼中,第一次亮起了光。
……
在煉獄宅邸的這兩天,行冥過得頗為煎熬。
不是因為修行,而是因為……
小孩子。
準確地說,是杏壽郎。
這位貓頭鷹少年,實在太熱情了。
從大清早到晚上,少年爽朗的笑聲和熱情就沒有終止過。
還會時不時拉著他聊天。
從劍術聊到夏西大哥的美食,從美食聊到夏西大哥的修行,從修行聊到大哥斬殺上弦。
行冥這麼多年來也見過不少小孩。 但從來沒遇到過,像是杏壽郎這樣……爽朗直接且話多的直楞少年。
我記得煉獄前輩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如果不是對方那火紅的發色和同樣炯炯有神的大眼。
他都快懷疑這孩子是姓宇髓了。
行冥甚至私下去問了夏西。
「杏壽郎少年……是不是以前跟天元一起修行過?」
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
夏西則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怎麼?他那新呼吸法跟天元的音之呼吸也不搭邊啊。」
行冥這才對夏西說了起來。
如果不是認識宇髓天元的話,他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性格稍稍有點問題。
過於自來熟和爽朗了。 夏西差點笑出聲:「人家那是熱情開朗。」
而另一邊……
杏壽郎也在私下問千壽郎:「悲鳴嶼先生怎麼動不動就哭啊?」
「我剛才給他講我之前和伊黑一起斬鬼的故事……可他居然哭了起來。」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千壽郎歪著頭認真想了想。
不太確定地說:「可能……是被兄長大人的勇敢感動了?」
杏壽郎錘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悲鳴嶼先生真是個感情豐富的人啊!」
於是乎,杏壽郎更加賣力地給行冥講故事。
大和尚流淚的次數更多了。
但奇怪的是,行冥發現自己其實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不管是那個總用陽光般大笑和熱情嘗試包裹他的杏壽郎。 還是那個拘束內向、卻對所有人都懷著善意的千壽郎。
這些孩子的坦率、熱情、甚至那份吵鬧。
都在一點點撼動他心中那道曾經築起的高牆。
他開始主動和夏西口中的這對貓頭鷹兄弟說話了。
貓頭鷹兄長確實有著很高的武學天賦。
呼吸法也好,劍術也好。
都能很快理解他談論中的一些要點。
而貓頭鷹小弟確實差了很多。
不過……千壽郎雖然沒有劍士的天賦。
可行冥卻發現對方拳腳功夫的理論知識上,似乎懂得挺多?
而且,學習起自己擅長的尺八來,更是意外地有悟性。
比夏西當初學的還快。 於是大和尚找到曜柱大人,小聲說:「夏西先生,這孩子要不還是別跟著你學打槍了。」
「跟我一起學吹奏吧。」
夏西:?
你真要把他拉去學樂器,說不定貓頭鷹兄長和大大貓頭鷹都會不高興吧。
……
即便過去了一年多。
東京貧民窟里那股破爛腥臭的氣息仍是一點沒變。
偶爾交錯而過的流浪者和無身份者。
滿是戒備的目光和冷漠的面孔。
當然,早已不是當初夏西在這兒時遇到的那一批人了。
「這裡跟街外面那個和平繁華的城市完全兩個世界啊。」
「一邊是繁華的富人區,一邊是破爛的擦腳布。」 夏西望著眼前陰暗的巷子,隨口感慨:「不愧是數百年前的魔幻大都市……也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個叫荒坂的了。」
他身旁,行冥早已熱淚盈眶,低聲誦著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這些可憐的人,真是……苦難行走於人間啊。」
夏西看向行冥,見他滿腹感慨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順口接了一句:「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大和尚一時啞言。
明明夏西先生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怎麼總是時不時就能從嘴裡蹦出這麼一句,讓人心裡發沉的金句來。
當悲鳴嶼看見路邊匍匐著的一對母女屍骨時。
聲音更沉了幾分。
「夏西先生,小僧發現……原來這世間,也有許多比惡鬼還要糟糕的東西。」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南無阿彌陀佛,先生……可有什麼應對之法?」
「這種國家級的事,我說了又不算。」
大和尚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若是先生成了極東的最高負責人……可有辦法解決此等人間煉獄?」
夏西愣了一下。
這大和尚,難不成還真想普度眾生?
夏西下意識地順著對方的問題想了下去。
徹底解決世界上的貧富差距和資源分配不均勻問題?
無解啊。
但要是只做到相對可行的調控和管理……
「如果我是這的皇帝和內閣大臣,倒是有一些辦法。」 無非就是把這動作遊戲玩成《歐盟風雲17》《文明99》《太閤野志傳》這些策略經營類遊戲嘛。
夏西雖然玩的不多,但也算有點經驗。
正當他打算和大和尚在嘴巴上鍵政一番時。
兩人卻是已經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當初名叫延子的少女帶自己來的破爛小屋。
也是沙代所在的地方。
然而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後。
卻發現裡面早已人去樓空。
除了一些堆積的垃圾和泡爛的泥水外,根本就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這樣的地方,人本來就沒個固定住處,恐怕不好找。」
行冥沉聲說道。
可聲音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夏西看了他一眼。
這位岩柱大人嘴上說著【只是為了修行】。
變成了【只是想見識一下東京】。
最後變成了【跟先生一起去見見沙代也未嘗不可】。
結果才踏進貧民窟,整個人就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夏西正要考慮是不是要發動【催眠】【恐嚇】挨個去附近盤問一番路人時。
腦子裡卻突然靈光一閃。
我真傻,真的。
怎麼差點忘了……
當初斬了上弦四之後,解鎖的新功能,不就這個時候可以用上嗎?
統子,打開【缺德地圖】!
面板展開。 夏西迅速地拖動著裡面的人物列表,最終停留在了一位名為【小鳥游沙代】的名字上。
應該是這個吧?
確定後,一條淡藍色的虛空光線在其眼中迅速浮現出來。
開始導航。
夏西在心裡默默給義子配了個音,隨即抬腳就走。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了。」
行冥雖然不知道系統。
但仍舊從夏西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什麼,默默跟了上去。
是遠超常人的聽力或者是嗅覺嗎?
兩人七拐八拐,走了數分鐘後,最後在貧民窟的邊緣……一間破舊的棚屋前停下。
推門。
幾乎是同時,裡頭的門也恰好被人拉開了。 一個夏西看著有點眼熟的少女正巧走了出來。
五官很是清秀。
不過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街頭混久了的戾氣。
「誰啊,走路不長眼嗎?」
她罵罵咧咧地抬頭,看向面前這個正要推門的人。
隨後愣住了。
「恩公!」
夏西:?
這少女,正是當初在橋邊遇到的那個延子。
與此同時,屋裡傳來一個更稚嫩的呼喚聲:「延子姐姐,怎麼啦?」
一個只到夏西大腿高的小女孩跟著探出頭來。
曜柱大人甚至沒有去看他的面板,便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因為此刻的行冥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
已經開啟了熱淚盈眶+震動模式。
是沙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