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鯨然走進大廳,遞交材料。
她看見辦事窗口的工作人員翻了翻資料,表情微妙地變了變,然後到後面撥了個電話。
果然有問題。
等待的時間比預想中更長。
許鯨然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姜肆發來了七八條消息。
還是一如既往的粘人。
而姜離燼只發了一條:「有事隨時聯繫我。」
言簡意賅。
許鯨然剛要回復就聽到面前有人喊她,
「許鯨然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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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總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眼神閃爍,
「您的資料有些問題,需要到三樓做進一步核驗,請跟我來。」 許鯨然眉心微動:「哪裡有問題?我完全按照官方的模板。」
那人臉色變了變,「你上來就知道了,如果你不配合,那麼申請就取消了。」
許鯨然皺眉起身跟了上去。
跟上去之前給姜肆和姜離燼分別發了個定位。
事情發展的有點超乎意料了。
三樓辦公室,許鯨然進去之後,門就被砰的關上。
看見桌前坐的人,許鯨然臉色變了變。
居然是那天在街邊遇到的執法者。
這種小人,最記仇。
「許小姐,好久不見。」
那位執法者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你的資料我看了,問題不小啊。」
許鯨然神情平靜,聲音不疾不徐:「我的資料每一步都是按規程提交的,如果有問題,請問具體是哪一項?」 那人從桌上拿起她的材料袋,「嘭」地一聲摔在桌面上。
「涉嫌提供虛假信息,偽造資質證明,這可不是小事。第四區對這種行為零容忍,我看,得先把你收押調查。」
「收押?」
許鯨然微微一怔,隨即冷靜地說,
「如果懷疑我材料造假,按照規定應該先進行書面覆核…」
「這裡我說了算,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麼執行。」
執法者打斷她,目光陰沉,「許小姐,你之前得罪了多少人,自己心裡沒數嗎?」
真是很巧,傅家讓他收拾的人正好是那天不給他面子的那個女孩。
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揮了揮手,兩名穿制服的執法者從外面走進來,手上拿著手銬。
許鯨然沒有掙扎。掙扎沒有意義,有人鐵了心要整她,當面對抗只會讓情況更糟。
她被帶出行政總署的後門,押上一輛黑色囚車。 車窗是磨砂的,看不清外面的路。
許鯨然靠在后座,雙手被束縛帶固定,忍不住皺眉。
這些人到底要怎麼樣?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穿過城區邊緣的檢查站,駛入一片荒涼的區域。
許鯨然透過車前擋風玻璃的縫隙,看到遠處灰濛濛的建築群輪廓。
第四區中央監獄。
這座城市最深處的禁地,關押著最危險的犯人。
車輛長驅直入,穿過三層鐵門才停下。
獄警拉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消毒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許鯨然被帶下車,看著面前的監獄,心想完了。
這群人是想要收押她,沒有刑期。
她被推進一條長長的走廊。 希望姜離燼和姜肆能反應快點。
許鯨然被刺眼的燈光照的,眯了眯眼睛。
這裡的犯人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天花板上全是刺眼的白熾燈。
「新來的,站好,等會兒典獄長巡查,所有人保持安靜。」
帶路的老獄警冷聲囑咐。
典獄長?
走廊里有腳步聲傳來。
許鯨然聽得出是軍靴的聲音。
一步一步踏在地面上,清脆有力。
腳步越來越近。
所有的獄警和犯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
只有許鯨然微微抬頭,黑髮落在肩頭,眼皮輕抬,不閃不避的看了過去。 走廊的拐角處,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出現。
那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
他的制服剪裁極為考究,深黑色的呢料在冷光下泛出沉靜的光澤,銀色的紐扣整齊排列,肩章上的紋飾精緻而克制。
上衣收腰,勾勒出肩寬腰窄的利落線條,褲線筆直如刀鋒,黑色軍靴擦得一塵不染,靴筒緊貼小腿。
整個造型帶著某種舊日歐陸軍團的遺風,冷硬、禁慾,卻又莫名地勾人。
但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的臉。
五官深邃而冷峻,眉骨高而鋒利,鼻樑如削,薄唇微抿時線條乾淨利落。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襯得那雙淺灰色的眼珠格外清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銀白色頭髮。
他身形修長,肩背筆直,行走間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與克制。
許鯨然想,和學校里有點不太一樣。
這樣的景淵讓她有點不敢認了。
他腰間還掛著那把熟悉的劍,用黑色布條纏繞,刀柄刀鞘絲毫未露,像他這個人一樣,極盡的克制。 景淵在看到她的一剎那,瞳孔微微睜大。
許鯨然。
她白皙漂亮的臉滿是迷茫惶恐,眼角一顆細細小小的紅色淚痣仿佛都在抖。
他的大腦空白了。
許鯨然怎麼會在這裡?
她和陸燃已經分手了。
單身的許鯨然怎麼會在這裡?
烏黑的長髮凌亂的貼在軟嫩的臉頰,細軟的手腕上纏著黑色的束縛帶,又美又可憐的許鯨然怎麼會在這裡?
就像是在等著他拯救一樣。
景淵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低沉又帶著冷,目光移向身邊的副手。 「報告典獄長,今日新收押人員,從行政總署轉來的,涉嫌材料造假的嫌疑人,正在等待進一步調查。」
景淵的眉頭微微蹙起。
材料造假?
他不用想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許鯨然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一秒,景淵耳朵慢慢紅了。
她的眼睛真好看。
他以前就覺得兄弟的女朋友好漂亮。
但那種想法是不對的。
可現在她不是兄弟女朋友了。
應該可以覺得她很漂亮了吧。 「把她帶到單人監禁室。」
景淵的聲音依舊平淡,旁邊的副手卻曖昧的笑了笑。
典獄長是前段時間空降的大家族繼承人,軍政體系里的劍術世家,祖上有好幾個將軍。
來到這每天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十分嚴苛。
本來還以為典獄長是禁慾系,現在看來只是沒遇到喜歡的女孩。
許鯨然微微一怔,叫他的名字,「景淵……」
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景淵居然是典獄長,可是她們之間好像並不熟悉。
可以求救嗎?
許鯨然皺眉苦惱。
周圍的獄警和犯人都翹目以待,什麼情況?和典獄長認識?
老獄警的手都不由得鬆了松。 可景淵沒有回應,他轉身離開。
銀白色的發尾在肩頭輕輕晃了一下。
耳廓邊緣浮起了可疑的淡紅。
她的聲音怎麼也這麼好聽?
尤其是叫他名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