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難撿回來，就像暴風雨中丟下海的貨物，即使再打撈起來，也被海水浸壞了。司馬沒有接納周凌日，也沒有「趁虛而入」占她便宜，隨意安慰了幾句，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叫了輛車送她回去。他心裡很清楚，周凌日只是一時失控，掙脫束縛的蠱蟲不願「重蹈覆轍」，她不是自己放牧的羊，他身上有太多見不得光的秘密，不容有失，他寧可相信沈逸禾，也不願在周凌日身上冒險。
「通靈蠱」放牧的「空位」是很寶貴的，目前他能控制的只有奧列西婭、田馥郁、羅乙三人，他們都有各自的用處，暫時「不可替代」。替代是很殘酷的事，死亡才能釋放出「空位」，一定要慎之又慎，這不是下象棋，可以「棄子攻殺」，棄掉的子回不來，殺了對方的「老將」也不意味著最終的勝利。
「殺將」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如果能通過更溫和的手段達成目的，又何必打打殺殺呢？
乾元保安和秦氏傳媒的合作因「不可抗力」終止，李夏至有點沮喪，不過對方財大氣粗，趕著按「八折」打款，真金白銀，沒有絲毫拖延，爽快得令人生疑。李夏至向「同行」打聽了一下，他們是「第一個」，也是「獨一份」，她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面子，司馬讓她別多想，幹活拿錢，天經地義，甲方願意給，收下就是了。
結清了款項，秦山奈約定時間登門拜訪，她擺出一副「在商言商」的姿態，跟司馬談下一步的合作。經過這段時間的「見習」，秦山奈成長得很快，有點白領麗人的模樣了，她老練地寒暄幾句，切入正題，「興福寺踩踏事故」的兇手已經伏法，危機徹底消除，秦氏傳媒考慮把「愛麗絲漫遊仙境」演唱會提上議事日程，改頭換面，辦成一次「義演」，沖淡一下民眾心頭的陰影，希望司馬能跟有關部門「遊說一二」，促成此事。
司馬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這是一次試探，他義正言辭回絕了秦山奈的提議，乾元保安是正規保安公司，不提供「遊說」業務，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雙方互利互惠，共同譜寫合作的佳話，建立起深厚的友誼，他可以從朋友的角度提供一些個人建議。秦山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種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如此違和，果然第一印象不靠譜，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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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的「個人建議」是這樣的，「義演」是個很好的主意，不過針對廣大受驚嚇民眾就不必了，他們需要的是儘快忘記，而不是提醒，倒是警方和醫務人員在這次行動中流血流汗，可以適當給予一些「安撫」。
警方和醫務人員嗎？秦山奈被他提了個醒，確實，秦自流是最大的「污點」，如果處置不當，很可能成為秦氏傳媒盛極而衰的轉折點，目前還沒人顧得上追究他們的責任，不過種種跡象表明，秦氏傳媒的前景並不樂觀，這樣一場體現「警民一家親」的「義演」，或許能挽回一些印象分。
秦山奈長舒一口氣，決定回去跟父親好好商量，她本人倒覺得沒什麼問題，舞檯燈光音響伴舞都是現成的，Alice女團也排練差不多了，拉出來就能演。只是警方和醫務人員不一定喜歡這種類型的表演，秀身材，秀大腿，載歌載舞，可能要穿插一些傳統的節目，弄些舞蹈、戲曲、魔術、相聲、小品什麼的……哎呀呀，這一鍋亂燉實在辣眼睛！
司馬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隨口說：「就按照之前彩排的演唱會，原汁原味，不用改了，人也不會太多，最多坐滿VIP內場，帶時候你把票給我，我去請人，其他不用你操心。」
「義演」八字沒一撇，他把什麼都安排好了，秦山奈無可奈何地說：「好的，我們回去商量一下，確認後儘快答覆。」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她只是在秦氏傳媒「見習」，沒有拍板的資格，好在她能「直達天聽」，她覺得父親不會拒絕司馬的提議。
秦自流的問題遠比秦山奈知道的更嚴重，種種跡象表明，他表面上十分配合，暗地裡向「黑蜘蛛俠」柯國華發出了警告，柯國華沒有「知難而退」，像條瘋狗一樣亂跳亂咬，釀成「興福寺踩踏事故」，造成41人死亡、84人受傷的慘劇。秦自流潛伏了這麼多年，秦氏傳媒就沒有任何責任嗎？會不會還有第二個「秦自流」沒有暴露？
公安部有關部門打算聯合國家安全調查局，開展一次「拔釘子」的特別行動，拉網式排查一遍，把黑暗世界潛伏在北直的「暗樁」都揪出來，秦氏傳媒是重中之重，首當其衝。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秦董已有所耳聞，正為此犯愁，女兒帶回的消息讓他眼前一亮，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選派「精兵強將」，輔佐秦山奈推進這一項目。
司馬約了「白鴿」見面通個氣，國家體育場有這麼一場「義演」，是他為乾元保安謀取的「福利」，內場VIP空了不少位子，是不是局裡的同仁也來「捧個人場」，與民同樂？蠱蟲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如果有空，也可以一起參加，就當是周末放鬆一下。
「白鴿」很快想通其中的關節，她直截了當問司馬，是不是秦氏傳媒求到他那邊去了。司馬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老老實實向「老上級」坦白，他手頭有筆「閒錢」，打算投資秦氏傳媒，摻上一腳，這次的「義演」是投石問路，如能順順噹噹辦下來，再跟他們具體談投資的事。
刀架在脖子上，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白鴿」瞪了司馬一眼，皺起眉頭說：「敏感時期，這種『群體性集會』恐怕批不下來，你也別想偷偷摸摸頂風作案！」
司馬笑笑說：「當然，我知道，一定按規定申報，絕不偷偷摸摸頂風作案——」他隨即拋出了「警民一家親」的設想，利用這次「義演」趁湯下麵，安撫「流血流汗」的警方和醫務人員。內場VIP位子也不多，坐滿也就六七百，重點部門多送點票，剩下的灑灑水，雨露均沾，隨便他們來不來，就當是額外的福利。
「白鴿」仔細想了想，覺得有一定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