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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我來麗江接你回去

  「這個可以要!」

  杜林跨上去,擰動車鑰匙。

  沒反應。

  又用力踩了踩啟動杆,還是沒反應。

  「等一下。」我喊扎西過來。

  扎西鼓搗了沒幾分鐘,摩托車就「轟隆隆」地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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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輪胎打好氣,又檢查了一下剎車和鏈條,說可以騎了。

  杜林把車騎出去,在村裡的水泥路上繞了幾圈,熟悉熟悉車況:「行了,我先走了。」

  「去哪兒?」

  「不確定,騎到哪兒算哪兒。」他抬頭看了看天,「說不定騎到市區,路過個酒吧想喝杯酒,就在月亮廣場那兒流浪了。」

  「路上注意安全,流浪夠了就回重慶去,不管你和周舟最後是離婚還是得過且過,都得面對。」

  「我明白。」他看著我,「你和俞瑜也趕緊和好,畢竟,你們的出發點都是愛彼此的。」

  「這幾天我就回去找她道歉。」我從兜里掏出那多半包黑蘭州,遞給他,「拿著路上抽,有需要隨時打電話。」

  杜林接過去,塞進衝鋒衣的口袋裡:「走了。」

  「嗯。」

  他擰動油門,摩托車發出一聲轟鳴,拐過拐角那棵老樹,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我站在路邊。

  聽著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風吹散了。

  那天,周舟跟我說想去拉薩,把自己埋了。

  如今,倒是杜林先走了。

  這狗娘養的生活,還要操我們到什麼時候?

  我嘆了口氣,把手往兜里摸,想抽根煙,摸了個寂寞。

  煙給了杜林。

  早知道就不那麼性情了。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閣樓。

  從旅行包里拿出一包新的黑蘭州,拆開,抽出一根點上。

  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納帕海。

  抽完一根煙,我開始整理電腦里的東西。

  等過幾天走了,店裡的生意就完全交給小萱,所以得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把該移交的移交了,不然出了緊急事,她得手忙腳亂。

  正弄著,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著「俞瑜」兩個字。

  我趕忙接通電話:「俞瑜,我過兩天就……」

  「顧嘉。」她打斷我,「我到麗江了,這會兒在上次那個修車廠。你如果還在香格里拉,就過來找我吧。」

  「你真到麗江了?」

  「嗯。」

  「你怎麼來了麗江?」

  「當然是找你啊,不然旅遊啊?」

  「你來雲南跟我說一聲啊。」

  「我有給你提前打招呼的習慣嗎?」

  她反問得很理所當然。

  我愣了一下。

  好像還真沒有。

  好幾次她都是一聲不吭地出現在我面前。

  她永遠是這樣,一聲不吭地來,不管路有多遠,不管自己有多累。

  「所以,」她緩緩說,「你要不要來找我?」

  我立馬站起身:「來,這就來。」

  掛了電話,我拿上錢包和充電器,煙盒和打火機揣兜里,匆匆下樓。

  到一樓大廳,從前台抽屜里拿了坦克300的車鑰匙。

  小萱疑惑說:「顧哥,你去哪兒?這麼急,出事了?」

  「不是,俞瑜來麗江了,我去找她。」

  「那你趕緊去。」

  我跑到院子,鑽進車裡,發動引擎,駛出村子。

  兩個多小時,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麗江那家汽修廠。

  廠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白色寶馬,掛著重慶的車牌,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把車開過去,停在旁邊,推開車門,下車。

  俞瑜沖我笑了一下。

  「怎麼?你是開車來的麗江啊?」我說。

  「顯而易見。」

  「你坐飛機來嘛,或者高鐵也行啊,開車來多累啊。」

  上次她開車來雲南找我,出了車禍,差點把命丟了,我至今心有餘悸。

  俞瑜笑了一下:「當初我開著我的寶馬,攔住了要逃離重慶的你,現在開著它,接你回去,這叫有始有終。」

  我呆愣住。

  看著她臉上有些疲憊的笑容,忽然感覺鼻子一酸,眼眶變得酸脹。

  那些堵了好幾天的東西,那句「對不起」,那聲「我錯了」,全湧上來,攔都攔不住。

  我伸手,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哭著說:「俞瑜,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在我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我想,我哭得一定很醜。

  眼淚鼻涕全往她襯衣上蹭,把前幾天的倔強和硬氣全哭沒了。

  過了很久,我才從她懷裡退出來,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

  她看著我,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我眼角的淚水。

  「哭完了?」

  「嗯。」

  「那該我了。」

  她說完,抬手就在我胸口捶了一拳。

  「顧嘉,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氣人?」她眼眶也紅了,「江誠找你,讓你跟我分手,你一聲不吭,裝沒聽見,裝大度,裝沒事。你當我是誰?是你養在溫室里的花?還是你簽了保密協議的外包員工?」

  我張了張嘴。

  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你遇到事就知道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躲,躲不過去就哭,哭完了再繼續扛。你以為你很偉大?你只是在偷懶。」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我心上戳,「因為你不相信我能跟你一起把這件事頂回去,你信不過我的肩膀。」

  「我沒有……」

  「你有。」俞瑜紅著眼眶:「顧嘉,我不是艾楠,我不會替你決定什麼是最好的,也不會把什麼都咽進肚子裡,然後笑著送你走,你如果把我推開,我就真的會胡思亂想。」

  我看著她。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有掉眼淚。

  她總是這樣,在最該哭的時候,偏偏忍著。

  「俞瑜,我錯了。」

  「你已經說過了。」

  「那我再說一遍。我錯了。」

  她終於笑了。

  那笑很輕,像黃昏落在納帕海的水面上,一碰就碎,但碎得好看。

  「行。」她抬起手,捏了捏我的臉,「看你態度還行,這次原諒你,下次再犯.......」

  「沒有下次。」我趕緊接話。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俞瑜出手,說:「拉鉤。」

  「好,」我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