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鈺轉過頭:「來了。」
我點點頭。
童謠朝我們笑了一下。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她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樣子:「謝謝你們能來。」
周舟走過去,站在童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婚紗好看。」
童謠低頭看了看裙擺,笑了一下:「習鈺幫我挑的。」
我看向習鈺。
她沖我挑了挑眉,一副「怎麼樣,我眼光不錯吧」的表情。
閒聊一會兒,郎然在旁邊拍了拍手:「好了,先讓他們休息一下,待會兒吃完飯,帶你們去試伴郎伴娘服。」
正說著,門又開了。
一個小伙子探進半個腦袋,朝郎然喊了一聲:「大哥,人接來了。」
話沒說完,林樂超和阿馨姐一前一後走進來。
郎然迎上去,在林樂超肩膀上拍了一下:「來了。」
「能不來嗎?」林樂超在他胸口錘了一拳,「你結婚,我怎麼可能缺席。」
阿馨姐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一個紅包遞給郎然:「隨禮。」
郎然接過去,沒有推辭,笑著說了聲謝謝。
寒暄了幾句,郎然說先讓大家休息,晚飯的時候再聚。
我們便散了場,各自回房間。
我從電梯裡出來,正準備刷卡進門,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樂超和阿馨姐跟在我後面。
「你住哪間?」林樂超問。
「這間。」
「我隔壁。」他掏出房卡晃了晃。
我們三個人對視一眼,林樂超提議:「上樓坐坐?酒店頂樓有個咖啡廳,能看海。」
「行。」
我們上到樓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咖啡。
從這裡看出去,視野比房間裡更開闊。
整片草坪鋪在下面,椰子樹一排排站在草坪邊緣,再往前是沙灘,沙灘盡頭就是海。
我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阿馨姐端著杯子,看著樓下那片草坪:「後天的婚禮,就在草坪上舉行?」
「對,」我說,「郎然安排的,戶外露天,他說童謠喜歡自然的東西,不想在宴會廳里對著四面牆。」
阿馨姐點了點頭:「在這兒辦婚禮確實美,遠處就是海,風一吹,樹一搖,比在酒店宴會廳里強一百倍。」
林樂超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看到郎然結婚,傷心了?早跟你說了別來,你非要來。」
我咳了一聲:「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阿馨姐倒沒有生氣。
她端著杯子,很平靜地說:「傷心是有點兒,但看到他找到了真愛,從此不用再流浪,心裡也挺為他高興的。」
林樂超沉默了幾秒:「那你在雲南那幾家民宿還開不開?」
阿馨姐以前開民宿,大家都知道是為了什麼。
郎然沒等到童謠的那幾年,在雲南四處漂泊,住過青旅,睡過沙發,窮得連十人間的房費都掏不出來。
阿馨姐開民宿,就是想讓他在流浪的路上,有個能落腳的地方。
不管他走到哪一站,都有個房間,不用掏錢,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睡在漏風的青旅通鋪里。
郎然從來不知道這些。
他只當阿馨姐是個熱心腸的民宿老闆,碰巧跟他合得來,經常請他喝茶。
阿馨姐喝了口咖啡,笑了笑:「當然繼續開。
以前他沒等到童謠,我開民宿是想給他一個家……現在他等到童謠了,那我繼續開著唄。萬一他哪天回雲南,想找找過去的記憶,我還能給他提供一個暫時歇腳的地方。」
我舉起杯子:「敬你一個。」
林樂超也學著我舉杯。
阿馨姐看了我們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舉起杯子跟我們碰了一下。
「叮——」
三隻咖啡杯碰在一起。
此刻我才發覺,阿馨這個人,比我以為的要沉。
她的愛很有分寸,不越界,不糾纏,不打擾,但也不走,就像一棵種在路邊的樹,不為誰而活,但郎然路過的時候,它總在。
愛一個人很難。
愛得有分寸,更難。
林樂超放下杯子:「你女朋友沒來?」
「沒,國外的項目還沒結束,過段兒時間才能回來。」
「那你什麼時候結婚?」
「等她回來就結。」
「到時候,你伴郎的位置給我留一個。」
阿馨姐也接過話:「那伴娘的位置也給我留一個。」
「說定了。」我說。
喝完咖啡,我們各自回了房間。
我推門進去,剛躺到床上,準備睡會兒覺,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我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習鈺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丸子頭,手裡攥著手機。
「好久不見。」
「別搞那麼生分可好?」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走進房間,在陽台沙發上坐下,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我關了門,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上次杭州一別,差不多一個月沒見了,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可皮膚還是白得發光。
「俞瑜姐不來?」她問。
「不來,項目還沒結束。」
「那你們的婚禮呢?」
「等她回來再說,求婚的事還沒弄呢。」我看著海景:「你最近拍戲怎麼樣?」
「還行,剛殺青一部。」
「上映了記得說一聲,我一定組織全公司支持支持你的票房。」
「支持票房就算了,不過……那個……」她聲音小了下去,「能跟你借點兒錢嗎?」
借錢?
一聽借錢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別說借,我欠你的一千多萬還沒還呢,你要多少?」
「也不多,就五十萬。」
50萬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有點兒多,但湊一湊還是能湊夠的。
「什麼時候要?」
「就這幾天。」
「行,回重慶轉你。」
她轉過身看著我,表情認真:「這是我找你借的。」
「不用,我欠你的,還沒還清。」
「一碼歸一碼,」她語氣硬起來,「這次是我借你的!」
我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借的,我記住了。」
她這才露出笑。
我一萬個不理解,這幫女人真讓人搞不懂。
「得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事,」她搖頭,「就是花錢花超了,手頭緊,過段兒時間就還你。」
「行吧。」
她把鞋脫了,光著腳丫,東扭西歪地躺在沙發上。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跟我說劇組的事,說有個男演員耍大牌,導演氣得摔了劇本,但又不敢罵,我聽著,偶爾笑兩聲。
過了很久,郎然在門外喊了一聲,讓我們下去吃飯。
我站起來,拉開房門。
艾楠他們已經在走廊里站著,林樂超和阿馨姐也從隔壁出來了。
我們擠在電梯口,聊著待會兒試衣服的事。
電梯到了。
門打開。
我們齊齊呆住。
俞瑜站在電梯裡,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像極了婚紗,長發披散,拉著一隻行李箱。
她歪著頭,沖我們笑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嗨。」
「突然到來,沒嚇到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