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一口酒接著一口。
我也同樣如此。
在這吵吵鬧鬧的世界裡,誰還沒幾件壓在心底的事?
杜林盯著吧檯上那排空罐子,忽然說了一句:「人這輩子,是不是都在跟過去的自己打架?」
我沒接話。
可心裡知道,他說得對。
我們都是在跟自己打架,跟那個犯了錯的、沒長腦子的、自以為是的自己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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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最後才發現,對手就是自己,贏了輸了,都疼。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著「郎然」兩個字。
「是郎然。」我說。
杜林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
我接通電話:「流浪歌手,婚宴準備得咋樣了?我可等著吃喜酒呢。」
郎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事。目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你來湊熱鬧了。」
「那必須去,什麼時候?」
「雲海平原」這個商業主題能落地,郎然幫了不少忙,再忙再累,肯定也得去他的婚禮現場湊個熱鬧。
也正好去廈門分店考察考察。
「五月三日。」
「那就剩下一周多一點兒了。」
「對,你提前一天來,我給你留一套伴郎服。」
「問題不大。」
郎然哈哈一笑,隨後說:「其他人你幫我問問,要不要來。」
我看了一眼杜林。
「好。」
擱平時,我肯定會把他拽上,可現在這情況……還是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他的生活已經一地雞毛,讓他自己多些選擇。
「你現在在哪兒?」郎然問。
「這段兒時間回重慶了。」
「暫時回,還是長遠問題?」
「暫時的,畢竟香格里拉那邊就小萱一個人撐著,我還沒法子完全放手。」
「那你給個地址,我把請帖快遞過去。」
「好。」
寒暄幾句後,我掛了電話,轉過頭對杜林說:「你要不要去?」
杜林抽了一口煙:「我倒是想去,畢竟答應他,要去給他當伴郎,還要唱歌活躍氣氛,但周舟這邊……」
他沒再說下去。
我伸手捏捏他的肩膀:「沒事,你先處理自己的事。」
隨後,我在我們的喝酒小群里說了郎然結婚的事。
消息剛發出去,習鈺第一個回了:「我去。」
「五一可是通告最繁忙的時候,你沒通告?」我問。
「有啊。」
「那你還去?」
「再忙也要把通告推了去啊。我答應童謠了,要給她當伴娘。既然答應了,那就要去,不然她多傷心啊。順道看看廈門的海,聽說廈門的海是雲海平原的平替。」
她的話讓我有些自慚形穢。
她現在的咖位越來越大,一場通告,隨隨便便下來都是幾十萬起步,時間長點兒的,那都上百萬了。
即便如此,她依舊願意奔赴這場婚禮。
每個人似乎都在好好遵守約定,而我……好像就沒怎麼遵守過。
習鈺又發了一條:「到時候我從杭州這邊過去。」
「好,廈門見。」
隨後,艾楠的消息跳了出來:「我也去,正好散散心。」
緊接著,小然說:「律所五一放假,法院也放假,過去看看。」
「那行,到時候一起走。」
武泰也冒了出來:「你們都去的話,我也去,正好去廈門逛逛。」
周舟也回了條消息:「我就不去了,回頭我準備份新婚禮物,你給郎然帶過去。」
我把手機遞到杜林面前。
杜林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
「那我也不去了,麻煩你給郎然說一聲抱歉。」
「行吧,你的事比較重要。」
忽而,我有了一個想法。
我轉過身,對杜林說:「要不想想辦法勸勸周舟,一起去廈門唄?如果她脫離我們這個群體太久,我真怕她哪天跟你說離婚。人是群居動物,一旦長時間一個人,心態就會發生變化,這個時間段往往會做出很多衝動下的決定。我當初先後和艾楠以及俞瑜鬧矛盾後,就是這樣。」
杜林琢磨了一下:「有道理,但她現在心情不好,會去嗎?」
「想辦法唄。」
「什麼辦法?」
我想了想:「晚上去你家,一起吃頓飯,飯桌上慢慢勸?」
杜林想都沒想,就覺得這主意行。
說干就干。
我們當即收拾完垃圾,洗了杯子,打電話給小楊說了一聲後,就走出酒吧,鎖上門往他家趕去。
計程車快到他小區時,我看見路邊有個鮮花店。
「師傅,停一下。」我叫停了車。
杜林說:「還沒到呢。」
我一邊給司機付錢,一邊說:「你傻啊,不得買點兒鮮花什麼的,浪漫一下啊?這樣周舟心一軟,說不定就不去拉薩自駕遊了,跟著你去廈門。」
杜林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隨後,我們興沖沖地衝到花店挑花,又去超市買了菜。
一路上,我們大步奔跑著,笑著,想趕在周舟下班回家之前做好這頓飯。
這一刻,是多麼的熟悉。
我想起來了。
去年,我和他也曾這樣過。
不過,那時候是我要給俞瑜製造浪漫,我拿著鮮花,杜林背著吉他,像兩個傻逼青年似的,奔跑在大街上。
雖然最後是以遺憾收場,但至少那時候的我們是開心的。
隨後,我們回到他家,動手做飯。
趕在了周舟下班前做好飯菜。
「叮咚——!」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周舟一進門,愣了一下:「顧嘉?你怎麼來了?」
「杜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過來蹭頓飯。」
這時,杜林繫著圍裙,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老婆,下班了,洗手吃飯了。」
我伸手拿過周舟肩上的單肩包,放到玄關柜子上:「趕緊吃,杜林今天親自下廚。」
隨後,我們一起吃了頓晚餐。
飯桌上,我們說說笑笑。
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聊出軌的事。
可我能感覺出來,他們說話都有些不自信,仿佛這不是在他們家,面前坐著的這位不是他們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