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小京城,感覺他有些可憐。
明明連愛的順序都沒搞懂,就跑到我面前爭風吃醋。
真正的愛,不是在一起之後才說「我接受你的不完美」,而是從一開始就去了解她的缺點。
他的眼裡,俞瑜大概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就好像高航眼裡艾楠,林樂超眼裡習鈺。
他們看不到她們的缺點,也就看不到真實的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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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愛上的,是一個不真實的她們,又怎麼敢放言說是真愛呢?
我也懶得再跟他說下去:「如果是以前,你今天敢跟我說這些,我會打死你,但現在……我沒有必要跟你打,以前打你,是因為我害怕失去俞瑜。」
「現在不怕了?」
「不怕了,」我把菸頭按進菸灰缸:「上次我和俞瑜分手後,經歷了生死,經歷了離別與重逢。我相信她不會因為你有錢就離開我,她也不會擔心我會因為自卑而離開她了,而且分不分手……這種事不是我說了算,你要問就去問俞瑜吧。她要是願意分手,跟你在一起,我沒意見。但我覺得你沒必要問她,因為問了也是白跑一趟。」
江誠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從錢包里拿出一張一百塊錢放到桌上,轉身往外面走去。
剛走幾步,他又折返回來:「顧嘉,你知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願聞其詳。」
「你最大的優勢,就是比我先認識了俞瑜,但我相信我能後來者居上。因為我有錢,我有你一輩子都觸及不到的背景和資源,而這些,全都是能幫助俞瑜不斷進步的。就像這一次的築夢空間股權糾紛,你只能絞盡腦汁想一些損招。而我能直接買下整個築夢空間。我有的是人脈和資金,能保護好她所珍惜的所有.......而你,只能當個縮頭烏龜。」
他說完,轉身走出去。
門上的銅鈴響了一聲。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苦笑了一聲。
他說的沒錯。
他身後的資源是我無法想像的,在事業上,他似乎能給予俞瑜更多幫助。
而我還在被俞瑜幫扶……
楊辭去而復返,手裡還攥著一根烤腸,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扇她的笑。
她一屁股坐到我對面,歪著頭看我,嘴裡嚼著,吧唧吧唧響。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有病啊。」
「不是有病,就是感覺很好玩。」
「哪裡好玩了?」
「不好玩嗎?」她歪了歪腦袋,「看男人爭風吃醋,跟看女人打架一樣,是我此生為數不多的愛好。」
我直接無語了。
這個死太妹,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楊辭轉頭朝吧檯喊了一聲:「給我來杯雲海平原。」然後她又轉回來,胳膊肘撐在桌上,一個勁問我:「江誠跟你說什麼了?」
「你煩不煩?」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大概是讓你和我姐分手唄。」
「你能猜到還問?」
「那你會和我姐分手嗎?」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故意逗她:「要是分呢?」
楊辭臉上的笑瞬間沒了,眼睛裡那點賤兮兮的勁兒全收了,冷冷地盯著我:「那你比我爸還渣。」
我笑罵:「滾一邊去。」
她又坐回原位,臉上重新掛起笑。
她挪了挪椅子,坐到我身旁,肩膀挨著我的胳膊,歪頭看我:「說真的,你和我姐什麼時候結婚?準備在哪兒結?彩禮給多少?以後生幾個孩子?」
「你查戶口的?」
「我替我姐問的。」
「你姐自己不會問?」
「她不好意思。」
她一連串問題砸過來,一個接一個,像往井裡扔石頭,咚咚咚地,不給我喘氣的空。
我被她煩得不行,起身去吧檯結了帳,拿起外套出了門。
楊辭沒有跟出來,只是在我身後喊了一句「改天再請我喝酒」。
我沒回頭,擺了擺手。
走到街上,冷風一吹,反倒覺得世界清淨了不少。
可這清靜沒撐過三秒。
我靠在路邊的燈柱上,嘴裡叼著煙,燈柱上貼著幾張褪色的租房GG。
人就是這樣。
吵的時候嫌煩,可真靜下來,倒覺得少了點什麼。
楊辭那丫頭雖然又賤又煩,可有她在,耳邊總有個聲音,不至於太悶。
這會兒自己一個人,反倒沒了意思。
她剛才說「看男人爭風吃醋是愛好」,可我知道,她不過是想用那種方式,離俞瑜近一點。
她護不了俞瑜的童年,就替她盯著我這個不靠譜的男人。
這丫頭,嘴上刻薄,骨子裡是個姐控。
想來想去,我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珊瑚公園。」
車沿著濱江路一直往南開。
窗外是江面,灰藍的,在暮色里漸漸暗下去。
對岸南岸區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高樓把天空切成了幾塊,剩下的縫隙里,晚霞還留著一線紅。
到了珊瑚公園停車場門口,我推門下車,走到護欄邊,面朝江河,伸了個懶腰。
哦~~爽。
這個季節的傍晚,已經不那麼冷了。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涼涼的。
天邊就剩點兒紅霞,被雲層壓著,像一塊快要熄滅的炭。
其實這地方著實沒什麼可看的。
可這地方有我和俞瑜的故事,所以看什麼都覺得好。
去年那個傍晚,我們坐在長椅上,她靠在我肩上,說這是她的秘密基地。
要不說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我掏出手機,舉起來,想拍張照發給俞瑜。
咔嚓。
我低頭看了一眼照片,還行,可以發。
正要點開她的對話框,餘光里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遠處的護欄邊,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靠在欄杆上,看著江面。
我眯了眯眼。
那背影很熟悉,熟悉到不用看臉就能認出來。
我收起手機,走過去。
「周舟?」
她轉過頭。
是周舟。
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她看見是我,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轉過身去,抬手在臉上抹了幾下。
我腳步一頓。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