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米珠,築夢空間創始人,是一位很有實力的設計師,算得上俞瑜入行的領路人。
她看起來不像個老闆,倒像個剛畫完畫出來透氣的藝術家。
以前見過幾次面,但沒怎麼深入交流過。
「顧嘉,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艾楠身上:「這位就是艾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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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楠伸出手:「金總。」
她先上下打量了艾楠一眼,然後才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棲岸的艾楠,我聽說過你。你在杭州搞的那套長租公寓模式,業內不少人都在研究。
尤其你負責棲岸公關業務時,打得那幾場硬仗,讓我這個外行人看著都覺得漂亮。
說實話,我今天本來不打算來的。
聽說你在,我才願意過來看看。」
在商業圈裡,名字就是通行證,艾楠顯然已經是一張名片。
艾楠笑了笑,說:「謝謝,坐吧。」
我們在卡座里落座。
金米珠目光環顧了一圈:「這就是你的酒吧?」
「這家店是我和幾位朋友一起開的。」
金米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么小一間酒吧,這麼多人合夥,能開得下去嗎?」
我明白她的意思。
合作人多了,投入資金的壓力會變小,但合夥到最後只剩一地雞毛的案例,並不少見。
利益分配不均,意見不合,互相猜忌,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她大概在想,這幾個人是不是還沒經歷過那種事。
「這家店開到現在,沒人指著它賺錢。我們幾個都有自己的事業與理想,開這個酒吧,就是給自己留一個能坐下來說話的地方。賺不賺錢無所謂,能保住收支平衡就行。虧了就虧了,大家平攤一下,也虧不到哪兒去。」
金米珠頗感意外:「我還是第一次見開店不奔著賺錢的。」
我看了眼旁邊的艾楠,笑說:「人這一生啊,有些東西總比錢更重要,比如友情,愛情,親情以及自由。
這家酒吧在我們眼裡,是比錢更重要的存在。
它已經不單單是一家酒吧而已,而是一個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理想主義的歸宿,就好像築夢空間。
對於貴公司的其他人來說,築夢空間只是一個提供工作機會的地方。
可對俞瑜來說,那是她從一個小白長成金獎設計師的地方。
她在那裡待了七年,那裡是她找到自己的理想的地方,是彌補童年遺憾的夢想之地,就像這個酒吧對我們一樣。」
金米珠沉默了一會兒,笑說:「我忽然明白俞瑜為什麼會選你了。
你們都是完美主義的理想主義者。」
我問她要不要喝點兒什麼。
金米珠想了想,說:「你們這兒的招牌是什麼?」
我站起來,走到吧檯後面,從架子上取下雪克杯:「杜林研究的一款雞尾酒,叫『雲海平原』,這個酒吧的名字就是從這杯酒來的。」
「那就來一杯吧。」
我轉向艾楠:「你呢?」
「老樣子。」
那就廣島之戀唄。
她喜歡這款雞尾酒,說是後勁大,喝完不難受,還能享受那種飄飄然的感覺。
調好後,我把兩杯酒端過去。
金米珠端起酒杯淺嘗一口,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確實配得上『雲海平原』這個名字。」
「如果金總喜歡,歡迎以後常來。」
艾楠接過話,把話題拉回正題:「金總,我們今天約你過來,還是為了楊樹華那件事。」
金米珠也收起了笑容。
她把手裡的酒杯放到桌上,整個人從剛才那種隨意聊天的狀態里切換了過來:「楊樹華那邊……暫時還沒找我談過收購的事,但前段時間,他派人來公司查過一次帳。」
這和楊辭說的對得上。
「金總怎麼看?」我問。
金米珠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築夢空間對我來說,也是一個雲海平原。」
我和艾楠再次對視。
我已經有了底。
她不會輕易放手,也不會站在楊樹華那邊。
金米珠眼神變得堅定:「築夢空間是我一手創立的,我比任何人都看重它的獨立性。我不想讓它變成某個人手裡的棋子。
可楊樹華財大氣粗,我手裡能用的牌不多。
如果你們有辦法反收購,我願意配合。」
我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艾楠。
艾楠坐直了身體:「我確實有方案,不過,我幫你,也有我自己的條件,就兩個。」
還有條件?
這事她也沒跟我說過啊。
金米珠猶豫片刻:「只要能阻止收購案,保證築夢空間的獨立性,條件什麼的,好談。」
艾楠豎起右手食指:「第一,如果築夢空間成功避開了這次收購,你們的法務合同簽給聯盛律所的蘇小然。」
聯盛剛在重慶開了分所,需要一個體量夠大的客戶撐門面。
這對小然來說,是雪中送炭。
這條件挺好。
這樣一來,也算是給小然送一個業績。
樹冠已經跟小然簽了合同。
身為朋友,朋友之間,那必然得能幫就幫。
金米珠點點頭:「第二件呢?」
艾楠看了我一眼:「第二件也很簡單。
築夢空間跟樹冠簽一份長期合作合同,以後樹冠在全國範圍內開新店,但凡有裝修需求,如果樹冠資金短缺,築夢空間需要先行墊資施工,等樹冠資金到位後再結款。
價格要低於市場價,至少低百分之十。」
我端著酒杯,沒說話。
心裡卻像被人往湖裡扔了一顆石頭,水面上看不見波瀾,底下已經亂了。
她要走了。
這次她真的要走了,她想在臨走之前,儘可能多地幫我們這些老朋友解決一些麻煩。
所以她才會對著金米珠獅子大開口。
金米珠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這個條件,等於讓我拿築夢空間的現金流來給樹冠兜底。」
「對。」艾楠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