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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一切如昨,可一切又都不同

  艾楠忽然抬起頭:「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你眼屎沒摳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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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嘉,這招你用多少年了?還來?」

  我嘿嘿一笑,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接水。

  偷摸轉頭瞥了她一眼,見她正低頭在眼角那裡又摳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瞟我一眼,發現我在看她,立刻板起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瞧。

  不管用多少年,這招對她還是管用。

  我端著水杯走回去。

  屁股剛落座,她就把自己手邊那個空杯子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來,去接了杯熱水,走回來放到她手邊。

  她捧起杯子,不喝,只是把鼻子湊到杯口,讓升騰起來的水汽撲在鼻尖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多年的習慣。

  我們剛創業那會兒,她患上了鼻炎,一直流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我讓她回去休息,她不肯,說自己還能堅持,然後頂著那雙紅彤彤的眼睛,一邊流眼淚一邊陪我加班。

  實在難受得不行,就接一杯熱水,聞水汽,緩解難受。

  後來鼻炎好了,這個習慣卻留下來了。

  每次工作遇上難題,她就抱著熱水杯聞水汽,像一隻把自己蜷進暖氣片旁邊的貓。

  這個習慣我一直覺得很麻煩。

  畢竟每次看見她工作,我就條件反射地想去燒水。

  她也沒少吐槽我往花盆裡扔菸頭,說再扔就把我扔出去。

  我們互相嫌棄著對方的毛病,可誰也沒真改過,始終默默包容著對方。

  我會給她燒好水,她也會在上班下班的路上,順路買新的盆栽放在我的書桌或者辦公桌上。

  她還在看,完全不搭理我。

  我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扒拉她桌上的沙漏擺件,把它翻過來,又翻過去,發出點兒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都沒抬頭。

  我忍不住問:「你看完沒?」

  她沒說話,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還沒拆封的黑蘭州,放在桌面上:「你先乖乖坐旁邊抽根煙,自己玩會兒。」

  行吧。

  我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點上。

  她低著頭繼續翻文件,可右手卻把桌上那盆小發財樹盆栽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這一瞬間,我恍惚了一下。

  此時此刻,一切恍惚回到了杭州的那段兒時光。

  我呆呆地看著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怎麼了?」

  「沒什麼。」

  我往花盆裡彈了彈菸灰。

  艾楠臉上堆滿疑惑,但沒追問,低下頭,繼續看資料。

  她捧著杯子聞水汽,我拿花盆當菸灰缸,一切如昨,可一切又都不同……

  艾楠翻完最後一頁,把文件放回桌上,抬起眼:「你手上現在能動用的資金,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問一個窮光蛋有多少錢,你也是真夠殘忍的。」

  「沒錢,可不好打贏這場仗。」

  「具體什麼情況?」

  艾楠把資料推到我面前:「楊樹華如果要強行收購,最快的方式就是增持築夢空間的股份。他現在接近百分之三十五。如果他從其他小股東那裡再收一部分,情勢就不太樂觀了。」

  我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天花板。

  「為什麼世界上這麼多壞人?」

  「你是個理想主義者,而楊樹華是個商人,理想主義者遇到商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大的力氣也使不出來。」

  我撓了撓頭:「那接下來怎麼辦?」

  艾楠靠在椅背上,揉了一下太陽穴:「讓俞瑜約這個金總出來談談吧,萬一這個金總妥協了,我們廢再大的力氣,也是白費。」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這個點的巴黎……俞瑜應該還在睡覺,等下午我給她說。」

  「不著急,我先弄個方案,跟金總談的時候更方便些。」

  「辛苦你了。」

  她看了我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這不是有求於人嘛。」

  她沒接話,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我坐在她對面,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過了很久,她把文件合上,抬頭對我說:「行了,你先回去吧,等我理清楚了,再告訴你。」

  昨晚跟林樂超宿醉了,狀態確實不擇麼好。

  我站起來:「好,那我就走了。」

  我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嘉。」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看著我:「去找個可以睡午覺的地方,你這個樣子,別人還以為你被人打了一頓。」

  「好。」

  出了艾楠的辦公室,我走到前台:「你們蘇主任還沒回來?」

  前台說:「還沒有,目前還在沙坪壩。」

  .......

  從律所出來,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四月的重慶已經熱起來了,路面泛著一層熱浪。

  我站在大樓門口,眯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光線。

  艾楠讓我找個地方睡覺,這個點回御景江山,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不如去酒吧。

  這個點酒吧還沒營業,店裡沒人,正好清靜。

  自己倒杯酒,喝到微醺,往沙發上一躺就能睡過去。

  說走就走。

  我先回了趟御景江山,從抽屜里翻出酒吧鑰匙。

  這把鑰匙還是當初入股時分的,我們幾個股東人手一把。

  拿了鑰匙,我沒開車,步行往酒吧走去。

  以往,在杭州時,步行超過20分鐘,我懶得多走一步,必須打車。

  如今到了重慶,硬生生走了三十分鐘,還多是上坡路。

  就這鍛鍊量,要不說重慶苗條美女多呢。

  可惜的是,拉拉也多……

  太陽頂在頭上曬得人發昏,路邊的火鍋店還沒到飯點,但已經有人坐在門口打牌抽菸,空氣里飄著牛油和花椒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一路悶著頭走,走了三十多分鐘才到。

  走到酒吧門口,掏出鑰匙要開門時,發現門壓根就沒鎖。

  嗯?

  小楊怎麼這麼粗心,昨晚下班不鎖門。

  我推開門走進去。

  空調涼氣迎面撲來。

  店裡沒開主燈,只有吧檯上方那幾盞暖黃色的射燈亮著,光線昏昏沉沉的。

  吧檯前面坐著一個人。

  周舟?

  她背對著門口,回過頭看我:「你怎麼也來了?」

  「沒事幹,過來喝杯酒。」我往吧檯上一趴,側頭看著她,「微醺狀態,好睡個午覺。」

  我看著她面前的酒杯和酒瓶,和低迷的狀態,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