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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看看夕陽就已經很滿足

  艾楠嘆了口氣:「棲岸在珠三角那邊出了點狀況,童璐去了幾次,對方那邊不太買帳。」

  「嚴重嗎?」

  「不算太嚴重,但開發商那邊只認咱倆,不太給童璐面子。」她揉了揉眉心,「我得親自去一趟,帶她見見人,把面混熟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

  「雲南這邊你走得開?」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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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走不開。

  麗江的采景和合作談完,馬上就要回香格里拉,林老闆那邊還沒簽,篝火晚會的籌備也要鋪開。

  「放心吧,就去兩三天,打個招呼就走,下周六的活動我還要回來盯著呢。」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

  到了麗江,她像是故意要把自己忙得停不下來似的,催著我去看那些意向的民宿和酒吧,連飯都顧不上吃。

  我明白她的心思。

  她是在用最後的時間,儘可能多地替我鋪平眼前的路。

  但我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拼命。

  於是在找了幾家之後,我便藉口說想開個分店,實際上帶著她在古城的小巷子裡慢慢轉,看看那些藏在轉角的手工店,在賣銀器的小攤前停下來,聽老闆講那些銀鐲子的來歷。

  她一開始還催我,說時間不多了。

  後來大概是看出來我是故意的,就沒再催了。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掛在麗江古城的屋檐上。

  我和艾楠沿著七一街往下走。

  我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在一家掛滿風鈴的小店門口停下來,伸手撥了一下其中一串,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聽。」她說。

  我還沒接話,她就已經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了。

  走著走著,走到了百歲橋。

  溪邊的牆根下蹲著幾個穿漢服的姑娘,正在拍寫真。

  我放慢腳步看了一眼。

  艾楠也跟著停下來,側過頭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我收回目光,乾咳了一聲:「走吧。」

  「看唄。」她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反正咱們今天也沒啥正事,你多看會兒。」

  「不看了不看了。」我邁步往前走。

  「怎麼?不好意思了?」她跟上來,歪著頭看我。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就是覺得站在這兒盯著人家小姑娘看不太合適。」

  她沒接話。

  我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身後沒了動靜,回過頭一看,她正站在我剛才站的位置,雙手插在兜里,看著那幾個拍照的漢服姑娘。

  我走回去,站到她旁邊。

  「你怎麼還看上了?」

  「她們穿的裙子真好看,等宣傳麗江和大理的時候,讓習鈺也穿這種風格的漢服拍宣傳片,肯定能吸引不少人來。」

  「好。」

  她這才收回目光,側過頭看了我一眼:「走吧。」

  「嗯。」

  我跟在她身後,沿著小溪繼續往前走。

  ......

  傍晚的麗江古城起風了。

  我們回到民宿。

  我到房間洗了把臉,走出房間,想問問她去杭州的機票買好了沒。

  我敲了敲她的門,卻沒人回應,便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在哪兒?」

  過了幾秒,屏幕上彈出來一個字:「屋頂。」

  我上到屋頂。

  艾楠裹著一件毯子,坐在樓頂的長椅上,看著古城和遠處的玉龍雪山。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點了一根煙。菸頭的火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遠處古城的灰青色屋頂層層疊疊地鋪開,炊煙從某戶人家的煙囪里升起來,被風扯成細絲,散了。

  「看什麼呢?」

  「落日。」她裹了裹毯子。

  我走過去坐在她身旁,點上一根煙。

  傍晚的古城是挺美,夕陽灑落在連綿的灰青色屋頂,遠處的雪山有些模糊。

  艾楠敞開毛毯,示意我也裹進去。

  這個點坐在屋頂是挺冷的。

  我也想裹進去暖暖身子,但兩個人裹一張毛毯……若是沒分手,那可以,現在嘛……算了。

  「不用了,我穿得夠厚。」

  她也沒再堅持,把毛毯重新裹好。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像天邊那片正在變暗的雲。

  「去杭州的機票買好了?」我打破沉默。

  「嗯,明早九點三十五的。」

  「這麼早?」

  「早去早回嘛,你不是還指著我回來幫你盯活動嘛。」

  「也是。」

  遠處古城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起初是零星的幾盞,然後越來越密,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河。

  艾楠看著那片燈火,忽然開口:「我以前總想著,等老了以後,要在這種地方買個小院子,每天坐在院子裡看雪山,曬曬太陽,種種花。」

  「香格里拉那個民宿不就挺好。」

  「那不給你用了嘛。」

  「那以後等我有錢了,就在納帕海旁邊再蓋一個民宿,只讓你一個人住。」

  「你這算畫大餅嗎?」

  「這次說到做到。」

  「那我可會一直等你給我蓋房子喲。」

  「嗯嗯,」我彈了彈菸灰,說:「所以啊,你要好好治病,不然失憶了,不記得了,我可是會耍賴的。」

  風又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笑說:「其實,你能陪我今天這場日落,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夾著煙的手在空中懸了一瞬,菸灰落下來,被風捲走。

  就這麼一場普普通通的落日,她就說滿足了。

  「這麼容易就滿足了?」

  「容易嗎?」她笑了一聲,「我花了七年時間,才等到這麼一場落日。」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

  第二天上午,麗江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我開著車送她到三義機場,在停車場找好位置停好車,然後送她走到航站樓。

  「進去吧。」我說。

  她轉過身,把單肩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最多一周,棲岸那邊處理完我就回來。」

  「不用急。」

  「我怕你一個人搞不定。」

  「你走了我也不是不能轉。」

  她笑了一下,沒反駁這個「我也不是不能轉」。

  「篝火晚會要是定了調,提前跟我說,我從杭州直接飛香格里拉,不耽誤周六的活動。」

  「好。」

  「那我進去了。」

  「嗯。」

  她轉過身,朝安檢口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才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回到古城,我跟朱琳他們匯合,繼續完成工作。

  下午他們去采景,我也沒什麼事,就一個人坐在民宿的陽台,看著遠處的玉龍雪山,點上一根煙。

  上午送走了艾楠,忽然感覺整個人都懶懶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在時有時無的溫柔中,像是反覆溺水,每一次剛要喘口氣,浪頭就又打過來了。

  第三天早上,吃過早飯,便出發回香格里拉。

  .......

  (我明天能休息一天嗎?各位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