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兄,這女的誰啊?」
等到一行人的儀駕從面前經過後,汪顯祖才抬起頭小聲問道。
「崇蕊夫人。」
「當今皇后的親姐姐,不過守寡已經七八年了。」
「她夫家是榮安侯府,她自己被封了夫人,在內城東邊有一座大宅子,聽說比好些王公府上還闊氣。」
「皇后常賞她東西,皇帝也賜過田莊,連宮裡的女官們見了她都客客氣氣。」
褚璉說道。
「嚇!」
「原來這就是國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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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淵驚訝的說道。
聞言。
褚璉趕緊噓了一聲,作勢捂嘴道:
「張兄噤聲。」
「別這麼叫,當面不能叫的。」
「人家有封號,得叫崇蕊夫人。」
而此刻。
似乎是被這邊的動靜所驚動。
那貌美婦人往寺里走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往這邊掃了一眼。
她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掠過,最後,在王硯明身上停了一瞬。
王硯明正好抬頭,下一秒,兩人的目光隔著庭院直直對上了。
她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扶著嬤嬤的手就進了寺門。
王硯明也收回視線,心裡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那美艷婦人看自己的目光,怎麼好像怪怪的?
難道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
這時,汪顯祖也注意到了婦人的小動作,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硯明道:
「哎,硯明,你注意到沒有。」
「那個夫人剛才似乎多看了你一眼?」
「沒有。」
「汪兄你看錯了。」
王硯明乾脆否認道。
「怎麼可能。」
「我兩隻眼睛都看著呢……」
汪顯祖還想再說,李俊搶先打斷道:
「汪兄別瞎說,人家是貴人,看誰不看誰有什麼要緊。」
「咱們和她又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好吧。」
「李兄說的也是。」
「的確是我想多了。」
汪顯祖點點頭說道。
王硯明沒再說話,跟著眾人進了寺。
等崇蕊夫人的儀仗進了大雄寶殿,進完香出來去了其他大殿,褚璉才帶著眾人從側廊繞進去。
隆福寺的大雄寶殿比金陵報恩寺還闊氣,殿中供著三尊金身大佛,香火繚繞,鐘磬聲悠長。
給人一種心神寧靜的感覺。
眾人依次上了香,跪拜祈福。
王硯明跪在蒲團上,心裡想的倒不是自己中不中。
他想的是爹娘在清河鎮身體好不好,陳夫子的病有沒有起色,張婉君在家鄉是不是也在掛念他……
「但願爹娘身體健康,夫子早日康復,婉君,歲歲平安。」
許完願,王硯明磕了三個頭,緩緩起身。
范子美幾人在旁邊合十默禱,嘴皮子一直在動,顯然也是在許願。
汪顯祖拜完後,起身說道:
「佛祖保佑!」
「五年前,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不過我不同意!」
「我認為出來考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決定!」
「讓我中個進士就行,殿試第幾我不挑!」
「呵呵,汪兄你倒是虔誠。」
「我要是佛祖,高低賞你一個司禮監掌印當上那麼一當。」
張文淵笑著說道。
「滾滾滾。」
「這位子你留著自己坐,千萬別傳給我。」
汪顯祖揮了揮手說道。
「玩笑歸玩笑,虔誠是對的。」
「咱們中除了王兄這個解元公,誰敢說自己一定能中?」
羅萬化說道。
「羅兄過獎了。」
「以你和裘兄的經義功底,一個貢士總是跑不了的。」
王硯明擺手說道。
「哈哈。」
「那就借硯明你的吉言,希望能中個貢士。」
裘文度哈哈一笑道。
「對,真要中了。」
「滿京城的酒樓,隨便硯明你挑。」
「所有花銷,一概記我帳上。」
羅萬化也說道。
就在這時,幾人的對話,卻剛好被旁邊一個掃地的小沙彌聽見。
他耳朵動了動,隨後,立馬放下掃把跑了出去。
王硯明幾人正在說話,並沒有人注意到這一細節……
……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後。
眾人拜完佛,又捐了香油錢,供上了長明燈後,就準備回去了。
誰知,幾人剛走出正殿,這時,剛剛離開的那個小沙彌便跑了過來,雙手合十說道:
「幾位施主請留步,我們住持有請。」
「住持?」
「你家住持找我們做什麼?」
陳文煥疑惑的問道。
「是這樣的,我家住持聽說幾位施主是進京趕考的舉人,其中還有一位是南直隸的解元公。」
「故而,想請解元公留一首詩在寺里,也算是結個善緣。」
那沙彌微笑著說道。
「呦呵!」
汪顯祖聽後頓時樂了,轉頭說道:
「硯明,住持找你呢。」
「我的詩可拿不出手。」
「此事還是算了吧,大師不必再提。」
王硯明搖頭說道。
「施主不必謙虛。」
「住持說了,解元公若不嫌棄,請到後院茶室一敘。」
小沙彌說道。
「這……」
王硯明有些猶豫,這時,褚璉上前說道:
「硯明,先去看看再說吧。」
「這些大和尚平日裡結交的都是些京城的達官顯貴,能不得罪,還是儘量不要得罪的好。」
「行吧。」
「那就有勞大師帶路。」
王硯明拱手說道。
「好說。」
「諸位施主這邊請。」
隨即,眾人便跟著那小沙彌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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