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郭學士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
畢竟,在大家聊天的時候,他已經輟落了兩三份考生的卷子了。
正當他又拿起一份卷子,準備跟前面一樣,掃一眼,然後直接輟落的時候。
下一刻,卻突然被卷子上的內容給驚住了。
此卷破題乾淨,承題利落,通篇端方大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再看判題,更是有理有據,合情合法,就連最後的詔誥表題,也是立論中正,結尾寫得尤其精彩,措辭從容,一看就是滿腹才華的飽學之士。
「不錯不錯。」
「沒想到今科會試,竟然也有這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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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被我撿到寶了。」
郭學士把整篇卷子拿在手裡看了好幾遍,從閱卷開始到現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滿意之色。
無他。
因為在他的心中。
這才是標準的會元文章。
沉吟片刻,他提筆批道:
「理正詞醇,經世之識,元才也。」
「可薦。」
寫完後,他把卷子擱回密匣之中,並順手放在了書案的最上面……
……
就這樣。
閱卷工作一直持續到了第三天上午。
今科會試第二場的考生卷子才算是全部看完了。
該留下的薦卷,也基本全部匯總到了聚奎堂主考面前。
此刻,胡邦國坐在上首,案上堆著幾十份薦卷和七八份落卷。
按規矩,主考可以搜落卷,防止同考官因個人好惡埋沒人才。
所以,他這幾天也沒歇著,一直在搜羅落卷,查看有沒有被誤判的。
沒想到,還真被他找到了幾份。
「就這些了嗎?」
胡邦國看了一眼旁邊的執事官後,開口問道。
「回大人。」
「就這些了,都在這裡了。」
執事官小心翼翼的回道。
「行。」
「本官先看一遍,再確定要不要改判。」
胡邦國點點頭說道。
說完,他拿起一份落卷的前兩場卷子,便從頭看了起來。
一旁的執事官和書吏站得腿腳發酸,卻絲毫不敢出聲……
……
不知不覺。
大半個時辰過去。
胡邦國終於將那七八份落卷全部看完了。
有一說一,這些卷子之所以會被輟落,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問題的。
畢竟科場閱卷,規矩森嚴,沒有人會拿自己的聲譽和政治前途開玩笑,更不存在隨意輟落考生的問題。
又不是縣試府試,一幫沒家世沒背景的泥腿子,輟落了也就輟落了,能翻起什麼風浪。
但會試就不同了,真無緣無故把一個舉子輟落了,那可是容易引起大亂子的。
畢竟,能考到這一步,誰沒幾個厲害點的同窗或者座師呢?
言歸正傳。
這會,胡邦國的手就停在一份頗具爭議的卷子上面。
這份卷子的一二場都是十分穩健,但又因為過於墨守成規,而失了幾分銳氣。
不過,整體上來說,還是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來的,只是失了幾分新意罷了。
屬於可取可不取的行列。
「這份卷子是誰判的?」
胡邦國看向周侍郎和郭學士等人問道。
「回大人。」
「是下官判的。」
郭學士聞言,上前一步說道。
胡邦國看到郭學士出列,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因為他心中早有預料,這份卷子如果是在周侍郎那邊閱的,多半已經留下了,唯獨只可能在郭學士手上,才有可能會被淘汰。
畢竟,郭學士的風格一向嚴謹,這幾天在內簾已是有口皆碑了。
不過,了解歸了解,他還是例行公事的問了一句。
「原因呢?」
「少年人沉穩有餘,銳氣不足。」
「下官以為還需要歷練一下。」
郭學士不卑不亢的說道。
他背後又不是沒人,自然不需要討好胡邦國。
「郭大人過於嚴苛了。」
「此卷前兩場答得又沒有什麼大的毛病。」
「總得給個機會,看看第三場策問如何再說。」
胡邦國揮了揮手說道。
周侍郎站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郭學士,不過沒有說話。
昨天剛撿了一塊璞玉,他心裡正高興呢,加上不想被人說自己格局小,落井下石,所以,難得沒有出言嘲諷。
今天心情好,先放姓郭的一馬。
「那胡大人的意思是?」
郭學士聽了,看著胡邦國問道。
「先留了吧。」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年輕人嘛總的多給一點機會。」
胡邦國說罷,親自提筆劃掉了卷面上的落字,又用硃筆改批了一個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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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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