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倒是沒有偏。」
「不過，海兄你寫的未免有些太樸實了。」
「我答的是橫渠之學，非空談性命，以躬行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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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者，黜虛崇務，則學為實用，行為民事。」
王硯明說道。
「只要方向對了就好。」
「你堂堂解元之尊，我的文章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海剛峰難得笑了一下說道。
「海兄謙虛了。」
「論能力，你才是我之楷模。」
王硯明忙道。
「無需客套。」
「不及就是不及。」
話落，兩人又聊了幾句判題。
海剛峰說判語裡那一道縣令隱匿災情的題，他判的是官吏匿災，當同殺人論。
王硯明聽後，不由得皺眉道：
「太重了吧？」
「我只判了一個革職，加追奪功名和杖徒。」
海剛峰搖頭堅持道：
「你不懂。」
「這些貪官污吏不殺一儆百，根本不會怕的。」
「好吧。」
王硯明心中悚然而驚。
雖然知道其人性格如此，但，未免還是有些過於嚴苛了。
而且，這些東西大家懂的都懂，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考場上還落在紙上，考官看到了會怎麼想？
若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看到了也就罷了，萬一不是呢？
唉，這海剛峰正直歸正直，可性格確實缺陷太大了，將來就算為官，只怕也難有好下場。
「王解元在想什麼？」
這時，海剛峰注意到了王硯明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當即開口問道。
「沒什麼。」
「只是想提醒海兄一句，過剛易折。」
「你這性子，以後還是收收為好。」
王硯明勸道。
「收不了，也不想收了。」
「好了，我得回去了，會試還有最後一場。」
「等幾天再見。」
海剛峰灑脫的說道。
「好。」
「再會。」
王硯明說完，打了一個招呼，海剛峰提著考籃便轉身離去了。
背影依舊挺得筆直，步子既快且急，就像他這個人一般……
……
隨後。
王硯明在貢院門口等了一會。
張文淵，汪顯祖，李俊，范子美，陳文煥，崔養浩他們也陸續出來了。
「王兄（硯明）！！！」
剛一見面，陳文煥和崔養浩便直接沖了過來。
王硯明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撲通一聲，當場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陳兄，崔兄，你們這是幹什麼？」
王硯明頓時一臉懵逼道。
這一幕，引起了周圍不少路過的舉子的注意。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不知道是啥情況。
不過，崔養浩卻絲毫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仰頭看著王硯明就說道：
「義父在上，受我一拜！」
「你押的那道論題，實在太准了！」
「多虧了你，讓我少走了最少十年彎路啊！」
「崔兄快快請起。」
「區區小事，實在當不得你這般大禮。」
王硯明連忙將對方扶了起來說道。
「當得當得。」
「王兄我對你算是真服了。」
「以後你說東，我絕對不往西。」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崔養浩連聲說道。
王硯明笑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也沒放在心上，轉頭看向了陳文煥道：
「陳兄，你又是為何如此啊？」
陳文煥聞言，卻是不好意思道：
「硯明，我對不起你。」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把你的話給聽進去。」
「第二場那道論題，你都提前押了，結果那天我回去之後，轉頭就給忘記背了。」
「到了考場上，看了真題才知道後悔，以後你的話，我保證不敢再忘了。」
「這有什麼。」
「考場出題，誰也不能提前知道主考選的什麼題。」
「我不過是姑且一試，陳兄有自己的見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王硯明說道。
「不。」
「硯明你不用安慰我了。」
「錯了就是錯了，悔不該聽你的話。」
「下一場你怎麼說，我肯定怎麼做。」
陳文煥搖了搖頭，一臉服氣的說道。
「嗯。」
「最後一場還有幾天，好好準備吧。」
「已經過去的事，就不用再糾結了。」
王硯明也將他扶了起來說道。
不過，陳文煥卻始終情緒不佳。
「好了陳兄，別想了。」
「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還有下一場呢。」
「對，會試還沒結束呢。」
大家上前勸說了一番，陳文煥才勉強振作了一些。
隨即，眾人便一起朝著淮揚會館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范子美看著王硯明，幾次欲言又止。
明顯有什麼話想要說的樣子。
王硯明見狀，看向他問道：
「范兄，怎麼了？」
「你也沒有押中？」
「不是。」
范子美搖搖頭，蒼聲說道：
「你說的那個黜虛崇務，老夫背了。」
「全都背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
「既然都背了，肯定能拿個不錯的考評。」
王硯明笑著說道。
「是啊挺好。」
「只是之前在考場上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有些感懷。」
「還有就是，老夫感覺自己欠硯明你的越來越多了，要不是你一路的幫扶，老夫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更不可能走進這個考場。」
范子美一臉感慨的說道。
「哈哈哈！」
「同窗好友之間，談什麼虧欠？」
「再說，當初要不是范兄你借我那一本《名公書判清明集》，我或許此刻還在院試打轉呢。」
王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這事你竟然都還記著？」
范子美有些意外道。
「你們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著。」
「所以，大家以後就不要談什麼虧欠了。」
王硯明點頭說道。
「好！」
「聽你的！」
范子美應道。
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對王硯明的感激卻越甚了，這樣一個有才有德，信義無雙的同窗，怎能不讓人心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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