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王硯明和趙小二回到會館。
簡單洗漱後,便各自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王硯明把趙小二叫到跟前。
給了三百五十兩銀子後,吩咐道:
「表兄,現在有兩件事要你去做。」
「第一件,有勞你去米鋪把昨天的賒帳還清。」
「第二件,你幫我給鍾管事說一下,我從今天起就閉門謝客了。」
「除了會館裡幾個相熟的同窗,其他人一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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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趙小二乾脆應下。
隨後,吃過早飯便去了米鋪,把帳結清,又多給了老闆五十文,說是耽誤了人家半天的生意。
米鋪老闆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收了。
笑著感嘆道:
「王解元這樣的人,將來一定做大官。」
「借掌柜的吉言。」
趙小二回來把話轉給王硯明。
王硯明只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
……
接下來幾天。
整個淮揚會館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氛圍中。
所有人卯足了勁,做著最後的衝刺。
因為會試越來越近,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王硯明和汪顯祖、李俊、范子美四人也把作息排得極嚴。
每天卯時起床,洗漱後,就先在院中練一趟拳,然後再回屋溫書。
上午做經義,下午練策論和表判,晚上互相批改卷子,直到一更天才歇。
會館裡,其他舉子見王硯明這屋裡天天點燈最早,熄燈最晚,也紛紛效仿。
鍾管事見了高興得很,畢竟多出幾個貢士,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最好全都中了,到時候,名聲傳出去,他這會館來年還怕沒有生意嘛?
怕是一鋪難求都有可能。
想想都覺得美啊。
不過,會館的日子也並不總是清靜。
開考前不久,院子裡又住進來了個四十多歲的廣西老舉子。
姓黃,已經考了四次會試,每天白天呼呼大睡,一到晚上就開始背書。
聲音大就不說了,還帶著一股濃重的廣西口音,背到激昂處,連牆都擋不住。
王硯明幾人實在受不了,跑去找對方理論了幾次,結果人家卻說:
「咦!」
「老表,餘生不等人的哦!」
「考前多睡一刻,到了考場少贏一分!」
眾人聞言,頓時為之絕倒,卻也沒有再與他計較。
除了這位廣西老表外,還有一個江蘇來的葉姓仁兄,更是神人。
此君不知道落第了多少次,在會館的這些日子裡,整日就是捧著自己寫的時文卷子,逢人就問此文能中否,問完一個又問另一個,連趙小二都沒放過。
每天面對著這一對臥龍鳳雛。
汪顯祖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大吐苦水道:
「硯明,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啊?」
「這黃兄和葉兄一個吵得睡不著,一個煩得想打人。」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眾生百態。」
「汪兄習慣就好了。」
「不經歷過這些,又怎麼能知道科舉不易呢?」
王硯明聞言,笑著說道。
「唉。」
「苦煞我也。」
汪顯祖不禁扶額道。
王硯明卻也沒有多安慰,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范子美和李俊兩人。
這段時間。
范子美和李俊雖然不怎麼吭聲,但是他倆的焦慮卻是比誰都重。
因為兩人的底子薄,而且,鄉試名次相對靠後,這些天越近會試越覺得坐立難安。
只是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王硯明早就注意到了這一細節,不過並沒有點穿。
「硯明,你看范兄他們幹啥?」
汪顯祖見王硯明半天沒開槍,不由得奇怪的說道。
「沒有。」
王硯明搖了搖頭,說道:
「汪兄,范兄,李兄,我們把每日作息重新排了一遍吧。」
「怎麼排啊?」
三人同時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從今天開始。」
「每天晚飯後,所有人到會館外面,繞著會館走十圈,不許看書,不許談考題。」
王硯明想了想說道。
「啥?」
「十圈?」
「那得耽誤多少時辰啊?」
汪顯祖滿臉不情願道。
「硯明,馬上就是會試了……」
「范兄,你們聽我的就行。」
「多走兩天,就知道好處了。」
范子美還想再說,王硯明擺擺手,不容置疑的說道。
「好吧。」
……
就這樣。
又是一連兩天過去。
會館內的緊張氣氛,終於緩解了許多。
眨眼間,便到了會試開考前的第九天下午。
這天,天陰得厲害,看著像又要下雪。
王硯明幾人都沒出門,就和褚璉,裘文度,羅萬化幾個人圍在屋裡練題。
眾人剛做完一套時文卷子,下一刻,大門忽然從外面推開。
就看見,陳文煥大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激動和潮紅,喘著粗氣說道:
「硯明,主考定了!」
此話一出。
滿屋人同時放下筆。
「是誰?」
「郭學士還是周侍郎?」
褚璉瞬間起身問道。
「都不是。」
陳文煥聞言,搖頭說道。
「都不是?」
眾人聽後,頓時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奇怪。
「總不會是兩個人同時上了吧?」
裘文度笑著說道。
陳文煥還是搖頭,然後喘勻了氣,一字一頓道:
「是胡御史。」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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