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眨眼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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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骨城城主府後院，那間靜室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起初，門縫裡還會漏出一縷縷陰氣。
後來，連那點動靜也沒了。
負責在院外值守的鬼差幾次經過，都忍不住朝緊閉的房門看上一眼，卻沒誰敢靠近打擾。
靜室里，林楓盤膝坐在石台上。
幾日前還堆在四周的詭幣、魂晶和各類修煉資源，如今已消耗得乾乾淨淨。
地上剩下幾隻空箱，箱蓋歪倒著，裡面連半枚詭幣都找不出來。
最後一股陰氣被他引入魂核。
《輪迴引渡訣》運轉之下，陰氣里那些混雜的戾氣一點點被剝離，只留下精純的力量，沿著魂體匯向深處。
林楓沒有睜眼。
他已經在這一關前停了大半日。
若換作從前，他或許會暫且收手，等魂體再穩固些，重新積攢資源。
可眼下黑骨城剛剛接管，赤寂域的事也遠沒有結束。
他需要的不是「差不多夠用」，而是能在下一次變故來臨時，自己也站得住。
他將體內最後一縷游散的陰氣收攏，朝魂核中那道阻礙推去。
靜室忽然安靜得有些過分。
連牆角那幾隻空箱，也不再發出細微的震顫。
下一刻，林楓魂核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咔。
仿佛有一道攔在水流前的閘門，終於被沖開。
積蓄了數日的力量驟然湧向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氣息猛地拔高，石台邊緣崩開一道裂紋，幾隻空箱被掀得撞上牆壁，發出接連幾聲悶響。
院外值守的鬼差臉色一變，剛要上前，靜室中的威壓卻又迅速收了回去。
他停在原地，握著腰間勾魂鎖的手鬆開了。
「司長這是……突破了？」
他沒等到回答。
靜室的大門依舊關著，裡面再無聲響。
林楓睜開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魂體。
比閉關之前更凝實了。
方才暴漲的力量還在體內流轉，卻沒有一絲失控的跡象。
他稍稍運轉功法，便將那些力量悉數收束進魂核。
紅衣厲鬼巔峰。
林楓嘴角微微揚起。
代價也擺在眼前。
原本滿地的資源，一點都沒剩下。
他低頭看著空箱，輕輕嘆了口氣。
「修煉這東西，果然比打仗還費錢。」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沒有多少心疼。
資源攢在手裡，遇上事的時候可不會自己跳出來替他擋刀。
能換成修為，就不算白花。
……
城內另一處街道上，張衡與楊雲正隨著巡查隊往前走。
黑骨城空下來以後，街道寬敞得有些不像樣。
過去這裡店鋪挨著店鋪，哪怕在夜裡，也常有詭異為搶一處攤位吵得不可開交。
如今門板大半緊閉，只有巡查隊經過時，腳步聲才在街上響起。
一名鬼差邊走邊說：
「城北的住處已經查到第三條街了。有幾間屋子下了遮掩禁制，白薇姑娘讓先記下來，等確認沒有問題再分出去。」
楊雲點點頭。
「謹慎些好。別新住戶才搬進去，就從地板底下翻出舊主藏的東西。」
那鬼差想起這幾日從城主府找出的庫房，忍著笑應了一聲。
張衡沒有插話。
他剛走到街口，腳步忽然一頓。
幾乎同時，楊雲也抬起了頭。
兩鬼不約而同望向城主府後院的方向。
那股氣息只出現了短短一瞬，隔著這麼遠，旁邊的鬼差毫無察覺。
張衡與楊雲卻聽得分明。
那是突破時魂力沖開關隘的波動。
楊雲轉頭看向張衡。
張衡也看著他。
兩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詫異。
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
距離他上次踏入紅衣厲鬼境，才過去多久？
楊雲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搖頭笑了笑。
「那間靜室里的資源，看來是留不住了。」
張衡沉默不語。
他比楊雲更清楚林楓修煉時的異常。
《輪迴引渡訣》他也修煉過。
即便資源管夠，煉化陰氣也不是往魂核里灌水。
哪有這樣一箱接一箱地消耗，幾天後便跨過一關的道理？
不過，快歸快，這一步倒紮實。
方才那股氣息雖猛，卻收得極穩，沒有半點靠資源強行堆上去的虛浮。
楊雲見他不說話，便問：「你又在想他魂核里的東西？」
「想了也沒用。」
張衡收回目光：
「看不明白的事，沒必要急著替它下結論。」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
楊雲看了眼城主府方向，也跟了上去。
巡查隊裡的鬼差還在等著兩人商量城北住處的事，誰也不知道，剛才那片刻的沉默里，兩位同行者想的根本不是街上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