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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張侯好手段!

  祭文這種東西說的簡單一些,就是對於逝者生前的功績,經過簡單的美化之後,講給前來弔唁的親友聽的。

  若是普通人家,便是這輩子生養了多少孩子,孩子都各有所成,再加上幾句簡單讚揚品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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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王侯能說的肯定更多,但大致上還是這麼個流程,無非就是多少的問題。

  張紹欽又在懷裡掏了掏,拿出歐陽詢寫好的那句詩,然後又遞給了李二。

  李二下意識的就接了過來,眼神卻是帶著些疑惑,張紹欽拱手解釋道:「陛下,臣聞淮安王叔薨於府上,心中悲戚,又見我師父與李師、陸師等人白髮蒼蒼,有所觸動,故做下半篇詩詞,歐陽詢先生覺得不錯便提筆寫了下來。」

  李二聽到這裡,連忙拿起手中的紙張去看,其他人雖然也好奇,但是也沒伸著腦袋去看,要是張紹欽拿出來的是別的東西,那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看了會掉腦袋的,一種是看不看都沒什麼屁用的廢話,但是詩詞就不一樣了,就像外地人來長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神仙樓的飯菜和佳釀不可不嘗。

  而讀書人中同樣有這樣的說法,張侯的詩詞不可不觀!若是誰這一生能寫出一首媲美張侯所作詩詞的,那必然可以流芳千古!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李二緩緩地在靈堂中把這首詩詞給念了出來,只是聲音從最開始的渾厚變得有些低沉,最後甚至出現了一絲落寞。

  而且不止是他,旁邊的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臉上幾乎都出現了相同的神色,不過好在片刻之後李二便回了神。

  李二的心智其實十分堅定,根本不是這半句詩詞能撼動的,只是今日的環境有些巧妙,加上這些年的經歷,讓他有了片刻恍惚。

  武德二年劉文靜臨死之前的一句「高鳥盡,良弓藏,故不虛也。」,到武德九年玄武門敬君弘和呂世衡戰死,就差最後一步便是高官厚祿享用不盡,甚至是李建成和李什麼來著……

  到貞觀元年秦瓊重病辭官、貞觀二年封德彝病故、貞觀三年杜如晦重病辭官、貞觀四年三月十八日,也就是昨日,李神通病逝……

  李二起身一手扶住了裝著李神通屍體的靈柩,然後長長出了口氣:「難得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其實你說的對,哪怕是朕,終究有一天也會被埋進土裡。

  可笑朕竟然還不如你,恐怕只有真的到了臨死之前才能體會到這樣的心境……」

  「誒誒,咱們說歸說,您欠我的國公可是要給的,秦國公要是捨不得,那就先封個別的吧,先過渡一下!」

  李二撫在靈柩上的手掌瞬間握緊了拳頭,隱約還聽到了幾聲噼啪聲,如果不是顧忌還在靈堂里,剛剛一拳就打過來了。

  就是辛苦了長孫無忌等人,憋笑憋得臉都紅了,這種場合要是笑出來,說不定要結死仇的啊!

  不過張紹欽觀察李二的身形確實消瘦了不少,不是說他憂心國事,而是被接連重病的大臣給嚇到了,所以把張紹欽之前的建議給落實了下去,應該沒少習武。

  李二的養氣功夫還是不錯的,長出了幾口氣後把紙收進了自己懷裡,看向李道彥說道:「這詩既然是他聽聞你父病逝所做,雖然不太貼切,但也算是半篇不錯的詩詞,你若是沒有意見,可以命人鐫刻在你父墓誌之上!」

  若是按照現在看,這事說不好是誰占了便宜,但是等到張紹欽百年之後,不,或許不用等,再過二十年,按照張紹欽的地位和名聲,能在墓誌上刻半篇張侯的詩詞,那就真的是李神通的榮幸了。

  比如裴寂將來被後人提及的最大可能,就是那篇《貞觀三年張懷安黃鶴樓送裴寂》了。

  李道彥先是跪下叩拜了李二,算是道謝,然後徑直出了靈堂,招呼了自己母親和九個兄弟,一齊在院中下拜。

  「我等謝過張侯為我付(夫君)題詩!」

  其他的時間張紹欽別說老王妃的大禮了,就是對方彎腰他都會避開,但是現在不可以,只能是等眾人施禮後,上前把老王妃攙扶起身。

  「道彥兄,小弟也不太懂這些事情,不過我有個建議,刻在墓誌之上終究是埋進了土裡,不如刻在墓碑之上,選背面或者底座之上。

  等我們都被埋進了土裡,說不得有書生來瞻仰,畢竟我也算是儒家脈主,到時候總歸是少不了王叔的祭品,你看這合適不合適?」

  李道彥眼睛一亮,心中有些激動,不過還是看向了後方的李二,見到對方點頭之後,這才上前握住了張紹欽的雙手!

  「合適!太合適了!可惜我父已經作古,否則定然要拉著張侯痛飲三大碗!」

  又和李道彥客套了兩句,安慰了幾句老王妃,張紹欽朝李二使了個眼色,不多時,便有人帶著兩人來到了王府一處偏僻的小院中。

  兩人進門之後,便有數道身影包圍了小院,李二其實已經是很不喜歡鋪張浪費的皇帝了,主要是魏徵看的也太嚴。

  不然李二去一趟玉山,光是隨行人員和護衛就是上萬起步,哪怕是規格最輕也要好幾千人,若是前兩年光是出行一趟對大唐都是負擔,但是這玩意也是規矩。

  所以不是皇帝不想出去玩,如果是便衣出行,會被魏徵說不顧自身安危,不顧江山社稷,若是配置齊全出行,那花費可不是說著玩的,又會被魏徵說陛下枉費國帑!

  總不能李二去玉山看一趟外孫和外孫女就要帶著好幾千號人,提前好幾天就派士兵清場吧?他自己樂意,也要看看張紹欽和魏徵願不願意。

  而且李二登基後這四年,他哪怕是夏天也是一直待在長安的,沒有選擇去行宮避暑,九成宮還沒有重建,不過這次可以順帶著修建一下!

  小院之中,張紹欽把清查隱戶的摺子先給了李二,他翻看了幾眼,倒是沒有太意外,因為裴行儉已經告訴過他了。

  「哼!張侯倒是好手段,朕派許敬宗是去書院當眼線的,現在看來好像是成了你的副手,用著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