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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哦!張紹欽聽完就明白了,這句話雖然聽著很氣勢,但是漢末出現的,好像是寫王侯失勢赴死的,而且肅殺之氣太重。

  怎麼著也不合適放在李神通身上,於是他連忙朝許敬宗拱拱手:「受教受教!」

  而李泰和李恪也抬著桌子跑了過來,歐陽詢沒有用他們拿來的硯台和墨,而是從自己身上解下一個小袋子,露出一面一塊巴掌大小的硯台。

  李泰眼睛一亮,這玩意好啊!回頭給自己身上也掛一個,不光用著方便,還能拿來防身,這玩意裝在袋子裡,那效果跟連錘也差不了多少吧!

  歐陽詢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方用手帕包著的墨,然後接過李恪手中的水壺,自己倒了水之後便開始研墨。

  張紹欽雙手叉腰,邁著四方步,走了七步之後,緩緩開口:「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好!」

  一陣叫好聲中,歐陽詢筆如游龍,張紹欽其實對這些書法家中,最欣賞的也就是歐陽詢了,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別的他看不懂,也就是楷書看著最舒服了!

  李綱捻須而笑:「淮安王能得此詞,該是死而無憾矣!若老夫能得一首,生前身後名全都有了,便是現在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張紹欽連忙說道:「快說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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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綱:「呸呸呸……」

  「您這才簽的合同,您死了誰幫我看著書院,您加把勁好好活,到時候等我想起……做出來了,我提前給您!」

  「君子一言!」

  「芝麻難追!」

  歐陽詢本來還在欣賞自己的作品,聽到這裡疑惑地問道:「為何是芝麻難追?」

  劉煜笑著幫忙解釋:「因為這小子跑得比戰馬還快,他一般說幾馬難追的時候,一般都是沒打算兌現,但是芝麻不一樣,瑾初有兩隻白鷹,叫大芝麻和小芝麻,他跑不過那倆個!」

  「唳!」

  好像是在回應劉煜的話,兩隻翼展已經超過兩米的海東青在天空發出一聲長鳴,然後收攏雙翅,如同兩道白色的箭矢朝著書院大門前衝來。

  「來了!」

  李綱點點頭把手中的竹籃遞了過去,裡面的東西不多,兩個小瓦罐一個裡面是酒,一個裡面是肉醬,還有一塊臘肉,這就是正常去參加葬禮帶的祭品。

  襄城給他們準備的也差不多,只不過比李綱等人的多了玄色、纁色帛一束,也就是五匹帛,屬於規格最高的禮物了。

  這種禮物都是有禮制的,不是說你想帶什麼就帶什麼,若是尋常人家,頂多就是被趕出去,說你不尊重死者。

  李神通去世,要是張紹欽帶些金銀過去,那是會被禮部和御史聯合彈劾的!

  「你代我們幾人跟陛下和王妃告罪一聲。」

  讓張紹欽有些意外的是,來玉山報喪的居然是李道彥,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應該是自己和老孫的原因。

  哪怕只是機緣巧合下碰上了李神通迴光返照,好歹也是多活了一些時日,足夠他把後事給交代清楚了,這已經是難得的大恩了!

  而全身披孝的李道彥看到書院門前早就準備好的一群戰馬和馬車,比張紹欽更加意外,這明顯是已經準備好了,不過想到有孫真人在,好像也不怎麼奇怪了。

  李道彥來到書院門前三丈的位置下馬,然後開始下拜,等到李道彥三拜之後,張紹欽剛好快步來到李道彥身前。

  張紹欽雙手扶住李道彥,他抬起手雙眼布滿血絲,聲音沙啞說道:「張侯,家父淮安王,已於三月十八日子時六刻奄薨於府,道彥身遭大禍,特來奉告凶訊。」

  「前幾日我回玉山之時,見王叔有所好轉,不料忽遭此變,李兄還請節哀。」

  等到李道彥又向李綱等人跪拜,李綱等人跟著掉了幾滴眼淚,一群人這才上馬朝著玉山方向奔去。

  玉山村口,襄城一身素衣地站在馬車旁,看到自家夫君的身影之後,這才上了馬車。

  一群人清晨出發,因為有馬車,所以抵達長安時已經是中午了。

  來到宣陽坊之後,便像是走入了一片白色的世界,一身麻衣的老程就在門口和秦瓊閒聊,一邊朝著李道彥擺了擺手:「陛下已經到了,你趕緊去忙,懷安這邊有老夫在就行。」

  張紹欽等人來弔唁,按理來說是需要李神通家屬迎入門,然後一直到靈堂,等到行完大禮之後聊上幾句,這才可以自由活動。

  但是很明顯,李二最大,而李道彥這個長子缺席很顯然不合適。

  張紹欽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能親自來書院,已經是很給面子了,陛下最重要,我不在意這些禮節的。」

  李道彥這才點點頭:「懷安兄等著,我先去見陛下,我叫孝同、孝節他們出來。」

  張紹欽沒有貿然進門,老程他們對這些看似繁瑣的禮節看得非常重,如果是在喜事上胡鬧,可能就是罵兩句踹兩腳。

  但是如果程處默他們在喪事上失了禮,那打斷腿可就不是形容詞了。

  一群人沒怎麼交談,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淮安王府門前,李泰等人好像也被院子裡不斷的哭聲給感染了,低著頭一直沒有吭聲。

  淮安王妃帶著兩個兒子把一群人迎進了府,按照身份高低依次行禮,然後原本站在最前面的是張紹欽和襄城,結果他被禮部的官員給拉到了後邊……

  先是李泰李恪這些皇子行禮,然後是襄城、再是張瑾初,排在他身後的就只有許敬宗和張朔安。

  張紹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爵位其實是沒有張瑾初高的,要是真的按禮制,他每天見到自己閨女,還要先見禮……

  不過現在也不是跟這些芝麻官計較的時候,他行完禮之後,襄城已經拉著淮安王妃在安慰了,他拍了拍李孝同和李孝節的肩膀,說了句「節哀」。

  然後就徑直去找李二了,先是把懷裡的祭文遞給他,然後看著李道彥說道:「這是李綱先生為王叔寫的祭文,由李師口述,歐陽先生代筆。」

  李二接過之後直接收了起來,這東西還輪不到李道彥看,而李道彥眼淚縱橫間,又朝著玉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等家父入殮之後,道彥定當去玉山親自和李綱先生和歐陽先生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