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是真的感慨,也就是李二了,換了他當這個皇帝,絕對提拔一堆許敬宗這樣的人,簡直了!
哪怕知道這傢伙是個奸臣,張紹欽現在心裡也生不起半點厭惡,至於火晶柿子適不適合當盆景,好者好惡者惡。
他自己是不研究這玩意的,跟著他老爹耳濡目染了一些,至於金彈子雖然號稱川派盆景第一名樹,但是張紹欽不喜歡,真的沒有冬天的火晶柿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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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能吃就算了,結的還特別稀,火晶柿子掛滿枝那才叫好看。
許敬宗念完詩之後,連忙躬身道歉:「抱歉張侯,是下官孟浪了,只是突然之間想到了您描述的畫面,一時間情不自禁。」
張紹欽擺擺手:「誒!無妨無妨!」
「張侯是我大唐第一大詩人,下官有些班門弄斧了,不如張侯能否作一首,讓下官也好瞻仰一下。」
「萬木盡凋零,孤紅傲雪生。遙看枝上實,疑是落殘星。」
「好!」
張紹欽抬手打斷許敬宗的叫好聲:「老許啊,你是個聰明人,本來我在路上的時候,是準備把你們全部掛在書院大門上,直接全部吊死的!」
許敬宗腦門上冷汗「唰」就出來了,雙腿都開始打顫,其他人說這話,許敬宗只會一笑而過,但是張紹欽說,他真信!
「別緊張,你來書院也兩個月了,除了你不該知道的,應該也都把情況都摸清楚了,我把話跟你說開,陛下現在可能還以為我的書院是為了壞世家的根基。
但你應該心裡有點數了,我和那些老頭子們的心血可是全在裡面了,這也是我大唐的未來,至於出門打仗,那就是個消遣,就跟你喜歡侍弄這些花草一樣。
所以沒有人能破壞我的書院,皇帝也不行,你大可以把我這句話告訴陛下,看看結果會如何。」
許敬宗想要開口說話,但被張紹欽抬手打斷了。
「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而且做的也不錯,所以我準備以後讓你留在書院,你老實為書院幹活,將來自然有你穿紫的那天,但你要是想和我耍心思,那你也可以試試我的手段。」
「下官不敢!」
「走吧,先去收拾了那幾個垃圾再說,新時代的船承載不了舊時代的殘黨,我不是弒殺之人,要不做出改變順應大勢,要不就留在舊時代的淤泥里腐爛!」
張紹欽起身朝著操場走去,操場正北方是有一個主席台的,這本來就是當初為了開會使用的,只是他太懶了,所以這還是第一次使用。
操場上的人都已經到齊了,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昨天晚上還灰濛濛的,今天早上起了一層薄霧,現在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所有的學生和先生都已經列席,操場上一眼望過去全是人頭,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隨著張紹欽踏進操場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徑直來到主席台上,最中間的位置是一張空椅子,李綱落座在左側,張紹欽在右側的位置落座。
主席台上坐著的都是各大學院的院長,哪怕是副院長都只能在下方第一排落座,不過他們的面前也有一排桌子,學生會的成員正在給先生奉茶。
但是好像不小心漏掉了幾位先生,等到許敬宗小跑著來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張紹欽乾咳了兩聲。
「玉山皇家大學,成立於貞觀元年,當時這邊還是一片荒地,我帶著三個登門求來的先生,二十來個學生,年紀小的只有四歲,年紀最大的也只有十二歲。
我記得李師轉身就想走,說我是個大騙子,後來是被我強行留下來的,我親手砍下了第一棵樹,做成木板插在了一個土坡之上。
玉山皇家大學便這樣草率地成立的,僅僅四年之後,書院便有了先生上百名,學生將近兩千人,我相信很多人甚至對這座學校已經產生了歸屬感。
包括我自己也是,去年我和李師聊天,他說自己年紀大了,看不到書院徹底建成的那一天了,希望我把他埋在書院旁邊,不用風水多好,位置高一點,這樣他能看清。
我問他為什麼不埋在書院裡,我可以讓人建造一座陵園,李師說擔心學生晚上會害怕。」
操場上寂靜無聲,一股悲傷的氣氛在操場上蔓延,李綱生氣的時候也會罵學生,也會拿戒尺打人,但很多學生看著主席台上那個頭髮鬍子全白的老人,心裡就是莫名的悲傷。
「但我覺得不會,雖然夫子說過『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我卻希望這個世界上有鬼,這樣等李師百年之後,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還可以去跟他聊聊天。
對你們也是有好處的,將來你們也可以去李師墓前告狀,說:李師,張院長又踹我的屁股了!李師,張院長今天又在課堂上因為答不上來問題罵人了!
到時候李師就會來我的夢裡,用拐棍敲得我滿腦袋大包!」
剛剛還悲傷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到處都是鬨笑聲傳來,許敬宗臉上也帶上了笑容,他現在覺得,待在書院好像也不錯。
功名利祿終究是過眼雲煙,而且誰說在書院就不能擁有這些,只要自己好好給張紹欽幹活,真正的融入進書院,長安城裡誰還敢不給自己面子?
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勛貴,到了自己面前還不是要乖乖行禮,因為自己是他們孩子的先生!
至於世家,許敬宗從來就沒想過跟他們合作……
張紹欽雙手壓了壓,操場上的笑聲緩緩停了下來,他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什么正經人,所以也講不出來什么正兒八經的道理。
我知道書院裡有平民學子,有商人之子,有勛貴子弟,有成績好的,有成績差的,書院的一些制度你們現在可能不太明白,甚至覺得有些多餘。
但終究有一天你們會明白,哪怕先生現在告訴你們,其實也沒有用,有些路必須自己走,先生們能做的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或許若干年後,你走到了哪一步,忽然想起,這個道理先生很多年前就告訴過我,可能會懊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記在心中。
但其實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包括我,李師在內,所有人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