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的談興很高,所以半個時辰過去了,張紹欽還沒從村頭走到村尾,而且說得他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剛開始是張紹欽問莊子上的情況,大家七嘴八舌地說,後來就成了他們問侯爺南邊是什麼樣子。
嶺南是不是真的有野人,林邑人是不是都是臉上塗著白灰,在樹上蕩來蕩去。
不過牧羊很合時宜地遞了一杯溫度剛好的茶過來,而遠處的山路上,一身盛裝的襄城也帶著晚晴和紫璇出現了。
晚晴的手裡還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小丫頭,莊戶們也不是真的傻,夫人都出現了,也都閉嘴不再說話了。
「娘!」
張瑾初鬆開手中小颯露紫的韁繩就朝著襄城沖了過去,襄城聽到這一聲娘親之後,眼淚也是「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畢竟張瑾初這一去就是四個多月,張朔安和張瑾初可從來沒離開過襄城這麼長時間,之前孩子去書院上學的時候襄城就哭過,更何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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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還有張朔安周末會回家陪一陪母親,襄城早就忍不住去嶺南找父女兩人去了。
襄城蹲下來一把摟住自己剛剛減速的閨女,張瑾初現在對自己的力量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知道除了自己爹爹以外不能隨意施展。
不然就她那速度,襄城被撞一下,說不定後腦勺就能和身後的青石板路來個親密接觸!
母女兩人抱著哭了一陣,晚晴看著自己懷中的張猶清,想了想自己要是幾個月見不到閨女,忍不住也跟著哭。
紫璇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還一邊往溫靈素的小腹瞄,看到依舊是平坦的之後,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不然更心酸了。
張紹欽也鬆開了手中的韁繩,朝著晚晴大步走了過去,然後朝著張猶清伸手,他離開的時候小丫頭才剛剛出生,印象中還是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現在小丫頭已經九個月了,臉上帶著些嬰兒肥,兩顆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什麼都帶著好奇。
張紹欽沒有說話,他心裡其實是有些愧疚的,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他覺得如果自己開口了,萬一小丫頭要是不認,是不是有些尷尬。
晚晴吸了吸鼻子,看著懷裡瞪著大眼睛的閨女,低聲說道:「猶清,這是爹爹啊!讓爹爹抱抱好不好?」
這一刻,整個世界好像都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一旁還在哭的襄城和張瑾初都停了下來,一起看著這對有些陌生的父女。
張猶清在母親的懷裡,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張紹欽,足足等了一分鐘,張猶清伸出兩條小手臂,嘴中含糊不清地喊道:「喋喋!抱!」
張紹欽一把抄起張猶清就舉了起來:「哈哈哈!爹的好閨女!木馬!木馬!木馬!想死爹了!」
張紹欽一連在閨女臉上親了三口,他可能習慣了和張瑾初這樣互動,卻忽略了張猶清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並沒有張瑾初那樣的天生神力。
而他自己已經兩天沒有刮鬍子了,而這個長短的胡茬是扎人最疼的時候,九個月的孩子皮膚本就嬌嫩。
「哇哇哇!」
然後張猶清就哭了起來,張紹欽只好一臉尷尬地把閨女還給晚晴,看著張猶清有些發紅的臉蛋有些尷尬又有些心疼。
張瑾初臉上還掛著沒幹的眼淚,看到後「噗嗤」一下笑了起來:「爹!你怎麼一回來就把妹妹弄哭了!」
襄城拍了她的小腦袋一下:「好了!不許亂說,還不是你爹爹跟你這樣鬧習慣了,忘了你妹妹沒有你臉皮厚!!」
老孫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笑著對身邊的溫靈素說道:「怎麼樣?羨慕嗎?」
溫靈素臉上也帶著笑容點點頭,想著自己將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如果像瑾初這樣,自己可能也會很頭疼吧。
畢竟襄城姐姐平時那麼溫柔一個人,只要見到了瑾初,總是忍不住地把聲音提高几度,不過好像也不錯,起碼不用擔心孩子的安全。
要是和猶清一樣是個普通的孩子好像也不錯,最好是個小女孩,等再大一些了自己可以帶在身邊教她學醫。
如果是個男孩的話……雖然自己的孩子現在還沒影,但是溫靈素已經開始心疼了,哪怕是現在的張家,男孩一樣過得並不輕鬆。
張家的家業不需要爭,也沒人會爭,因為太沒這個必要了,別的勛貴家能爭破頭的爵位,對朔安而言實在是太簡單了。
甚至都不需要張朔安去特意表現,等到新帝登基,官位、爵位自然會一個不少的賜下來。
因為夫君太年輕了,封無可封的時候那些賞賜自然會落在其他人頭上,都不說以後,光是現在張家的家業,沒有三五個男孩都分不完。
倒不是說張朔安沒有那個能力管理,這些東西不管是對於朔安還是小武,都是很輕鬆的事情,但一個家族不是這樣傳承的。
將來張家的男孩分到的不僅僅是家產,也是責任,如果是懶散性子最好,如果是個好強的,那這一輩子就會很辛苦。
溫靈素的想法其實和那些老頭子們很像,她同樣不覺得張家以後的子嗣會出現比得過張朔安和張瑾初的,這對兄妹太耀眼了。
張紹欽也湊上去幫張猶清吹著有些發紅的臉,哄了好一會,才終於把閨女重新接到手中。
「走!回家了!」
張瑾初雙手環抱著母親的脖子,有些貪婪地呼吸著熟悉的氣息,朝著趴在爹爹身上的妹妹做了個鬼臉,逗得張猶清破涕為笑。
「想娘親了嗎?」
「想了!」
「下次還出去嗎?」
張瑾初聽到母親的問話,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還是要出去的吧,以後畢竟我是要上戰場的,不過確實很想娘親,也想哥哥他們。
不過『江湖』上也很好玩啊!怪不得那些大俠都喜歡去,娘親你不知道,我在嶺南交了好多『新朋友』,可惜爹爹說小虎它們來不了長安。
等到有時間了,讓爹爹帶咱們都去嶺南,我帶娘親坐小虎的背!它是一頭黑白色的大魚,爹爹說它們叫虎鯨!有一間房子那麼大!
還有很多比小虎還要大很多的大魚,還有八隻小鱷魚!等過幾天娘親就能看到了,它們以後能長五丈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