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在這一刻發出悲鳴，無數本源在這一刻瘋了一般自宇宙中抽離，以至於那被神蓮巨劍強行鉚定的空間，都在這一刻再次震顫起來。
黑潮在巨劍之外奔涌，張牙舞爪，猶如隨時可能將人拖入地獄的惡魔，讓無數人類背脊發涼。
這也預示著劍陣將散……
留給人類的時間也真的不多了。
「好了，都不要再哭了，做好你們該做的事，站好你們該站的崗。」
陸淵一隻手緊緊握著黑澤詩織攙扶他的手，一邊冷下聲音和心腸，第一個將寂夜投放進了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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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龍傲天、燼羽、風神，還有顧寒舟的冰霜龍鱷，勞里·瑞克的生態猛獁，伊索爾德的暗紫雷獅也紛紛出現。
有了一眾將領打樣，其餘2S級Alpha也同樣釋放出精神體，精準、整齊、肅穆地站在了自己該站的位置上。
想要拉動一個星系，即便只是一個星球不足三十顆的小型星系，依舊需要極其龐大的人力物力。
這個時候精神體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戰鬥不見得行。
但拉車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當無數牽引鎖鏈套上精神體的背脊，整個靈淵星系也在牽引陣法的籠罩之下，開始向前緩慢而又堅定地移動起來。
終於……
確認所有人已經準備好的寂夜「嗷嗚」一聲，算是對陸曜這隻頭狼的回應……
也是對為人類賭上一切的季昭的一個交代。
所以季昭再一次抱住了狼頭，在將臉埋進毛毛里猛吸一口後，毫不猶豫地抽身後退……
那一刻……
陸曜的心空了一瞬。
那依舊試圖掙脫封印，卻一直被凱蘭拖累的顧凌星卻覺心頭一緊。
因為那種被季昭凝視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強烈。
所以顧凌星開始發了瘋地掙扎……
它有一種預感，若它再不掙扎，再不逃，它可能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凱蘭·洛克菲勒！放開我！你就那麼想死嗎！你自己去死行不行？我錯了！我當初就不該騙你的！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嗎！」
顧凌星的聲音從憤怒變得尖利，曾經的溫言軟語早已消失，留下的都是對死亡的恐懼，展現的也是它扭曲的內心。
可它越是這樣……
凱蘭纏它就纏得越緊。
他是鎖，禁錮它的靈魂，拖累它的軀體，是它的跗骨之蛆。
它掙不脫。
也逃不掉。
終於……
季昭雙手結印，陣紋自虛無中浮現，無光無熱，只有星空被悄然割開的道道細痕。
血色芒星逐角凝實，暗紅如潮水漫過。
那一刻顧凌星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骼與經絡則在以一種它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崩解、熔化。
好痛。
它好痛……
「季昭，你，你到底想對我幹什麼！」
顧凌星尖利的質問刺得無數人精神海生疼。
可這種情況下的顧凌星是不可能收斂的，也不會願意收斂。
它都要死了！
它憑什麼要收斂！
所以它在反抗，拼了命地反抗……
也許是它的反抗終於起了作用，那種沸騰竟在達到頂峰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失敗了！季昭，你個卑鄙無恥下流惡毒的Omega！你失敗了！」
然而在它以嘲諷掩飾恐懼的下一刻，久久無言的季昭竟忽然笑了。
明明少年身形單薄，獨立於封印之外，與恆星般大小的4S級皇蝶相比，簡直就是個小不點……
連給顧凌星塞牙縫都不夠。
可他的笑卻讓顧凌星忍不住後退，蝶翼扇動，好似獵物遇到獵人般應激，一雙虹彩豎瞳中溢滿恐懼。
終於……
季昭輕聲道：
「你願意嗎？」
「願意什麼？」
顧凌星覺得季昭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而季昭也沒辜負它的想法道：
「願意獻祭自己為我祭劍，助我劈開這道位面之門嗎？」
顧凌星：「？」
面對這堪比「我，秦始皇，打錢」的問話，顧凌星當即就是一個超大聲的：
「我不願意！」
「我願意！」
可讓顧凌星萬萬沒想到的是，在自己近乎憤恨的「我不願意」中，卻夾雜著一聲異常真誠的「我願意」。
不願意來自它。
那願意來自誰呢？
顧凌星都不用想就知道來自凱蘭。
這一瞬間顧凌星都氣笑了，它想說這是它的身體！是它的力量！
獻祭！
它不同意誰都不可能讓它獻祭！
然而它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凱蘭那聲「我願意」落下的下一秒，它的整個蝶軀都火熱了起來。
不……
是燃了起來。
龐大的黑曜石蝶軀泛起暗紅脈絡，如血管被星陣點亮。
虹彩自內向外透出光塵，每縷都裹著一絲血線，逆流匯入血陣陣心。
很快……
蝶軀裂開細紋，顧凌星只覺自己龐大到極點的力量被瞬間抽乾，連帶著它所有天賦、努力一起……
就那麼不受控制的，不求回報的，不計後果的流向了季昭。
而季昭手中也不知何時凝出了一把玉質長劍，其上霞光浸滿虹彩，猶如吸飽了湯汁的海綿，閃爍著令顧凌星無比痛恨的星光。
那並非陸曜的碎星，而是季昭從顧凌星體內剝離出來的……
它們蟲族所獨有的空間天賦。
正是這樣的空間天賦，才讓它們擁有了開啟蟲洞、摺疊空間，在宇宙中快速穿梭的能力。
3S級的空間之力還是太稀薄了。
所以即便他將陸曜徹底抽乾，依舊很難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當然……
他也不想那麼做。
所以他選擇了投餵、放養顧凌星。
而顧凌星也的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它吃得很飽，力量也足夠鮮活，足夠多。
「憑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看著自己龐大的蝶軀一點點碎裂，就似之前被它吞噬的蟲族一般消逝在深空中，顧凌星的叫聲終於變得尖銳、絕望而又悲愴。
它努力了那麼久……
那麼久啊……
這不是真的……
憑什麼啊！
可回答它的卻不是被它質問的季昭，而是那用靈魂緊緊纏繞著它，即將與它一同消散在這世間，卻比任何一刻都還要滿足的凱蘭。
「因為一魂為索，一魂為縛。兩魂相融，共命同途。生則同生，死則同赴。萬載千秋，永世不贖……」
「顧凌星，你我，永世不贖，永世不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