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這一手,直接給季蒼氣笑了。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屏障便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方圓百里的範圍。
封天鎖地,連一絲氣息都不外泄。
「既然你都這麼直白地威脅我了……」
「那咱們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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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會讓你們活著離開嗎?」
三個同夥聞言,臉上的絕望終於爬到了頂點。
卻因為元嬰威壓的壓制,連半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白芊芊似乎從未想過季蒼會這麼說,也從未想過季蒼會這麼做。
在她的認知里,元嬰大修都是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冤大頭。
只要被架在道德的台子上,他們就會乖乖地任自己擺布。
聽到季蒼如此直白的威脅,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聲音也開始發顫:
「前輩……以大欺小,傳出去……不好聽。」
季蒼點點頭。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以季某的手段……」
髮髻上那根墨玉簪子輕輕一顫,自動從他的發間飛出,迎風便漲。
瞬息之間便化作一桿陰風陣陣、望之不祥的魔道法器。
「你們幾個連神魂都會被煉化……」
「絕不會讓這消息傳出去的。」
黑玉幡在空中緩緩旋轉,幡面上那些暗金色的遠古銘文開始流轉。
無數道灰白色的陰魂從幡中探出模糊的輪廓,發出極細極密的哀嚎聲。
下一刻,陰風大作。
無數陰魂從幡中瘋狂湧出,將四人團團圍住。
裡面有一隻扎著雙馬尾、面容蒼老的詭異陰魂,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愛不愛我」,聲音嘶啞而瘋癲。
一爪便將白芊芊的一條手臂撕了下來。
白芊芊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那慘叫聲混在陰魂的哀嚎之中,片刻便被吞沒幹淨。
陰魂們將四人從頭到腳啃咬殆盡,連衣物、骨骼、經脈,全都吞得乾乾淨淨,連半片布條都沒留下。
幾人的神魂更是被陰魂們瘋狂撕扯,硬生生從破碎的肉身中拖了出來。
在刺耳的尖叫聲中被拖入幡中。
幡面上一道暗金色的銘文亮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碎石堆上空空如也。
只有幾道被利爪划過的石痕和一小片還沒來得及滲入泥土的血跡。
證明這裡剛才還站著幾個人。
隨後季蒼收陣,大袖一揮,那杆黑玉幡重新化作髮簪大小插入髮髻之間。
他雙手負於身後,踏雲而去。
……
季蒼繼續飛往宗門。
雲路行至半途,忽然感覺到一股鬥法靈力波動。
那波動一縱即逝。
方才還氣勢洶洶地炸開,轉瞬之間便已寂滅。
顯然是戰鬥已經結束了。
季蒼挑了挑眉。
沒有選擇繞路離開,而是直接朝著波動消失的方向飛去。
因為那波動里裹挾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
一種熟悉的、黏膩的、仿佛沾在神識上就甩不掉的污染感。
「嘖,又是一個該死的偽人。」
靠近百里之後,季蒼的神識才終於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當年與原身有過一面之緣的師叔柳綠拂,金丹修為。
這名師叔嚴肅古樸,向來以宗門為先。
與原身有過些許交集,但並不多。
當時原身還只是一個在宗門底層掙扎的鍊氣小修士,好不容易開掛築基成功,卻又陷入絕境。
不得不遠走異域。
匆匆兩百多年過去,原身此刻已是元嬰大修,而對方依舊是當年的金丹修為。
這種情況在這個世界很常見:
缺少必要的資源,縱使天賦驚艷才絕,也可能卡在某個境界一輩子不得寸進。
反而是如原身這般「開掛」的存在才是異數。
很快季蒼便來到波動消失處的上空,收斂氣息,定睛看去。
戰場角落。
一個金丹女修被域外魔門的元嬰大魔頭用法寶壓制,跪倒在原地。
正是柳綠拂。
她髮髻散亂,嘴角溢血。
卻仍昂著頭,滿臉怒容地盯著那個居高臨下俯視她的魔頭。
身後還倒著幾個修士,有男有女,伏在地上紋絲不動,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已經斷了氣。
魔頭刀鑿斧刻的臉上,是一雙冷若寒冰的雙眸。
五官深邃,極具侵略性。
經典的霸總長相。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還在滴血的玉符,將那玉符湊到鼻尖嗅了嗅,隨手丟在柳綠拂面前。
「天生魅體,雖不是完璧之身,卻也是做爐鼎的好材料。」
魔頭舔了舔嘴唇,蹲下來伸手去挑柳綠拂的下巴。
「這次來雲州,不虧哈哈哈!」
仰頭大笑之間,柳綠拂猛地一張口。
一口黃中帶綠的粘稠濃痰,便朝魔頭的面門飛去。
許是因為正在大笑,那魔頭一時之間竟來不及回氣。
不僅如此。
他的護體靈光在此刻也是毫無反應。
護身法器也紋絲不動。
只聽「咕咚」一聲。
那口濃痰便精準地落入他張大的嘴裡,被他囫圇吞下。
季蒼:……
正在天空看戲的季蒼只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
你們真該死啊……
搞這種噁心的橋段……
堂堂元嬰大修,此界化神不出便獨步天下的大能。
竟然能面對面被一個低境界的修士一口口水噴到臉上。
護體靈氣呢?
靈器護主呢?
這口口水比同境界修士的攻伐殺器還強不成?!
簡直離譜!
隨著那聲「咕咚」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地迴蕩開來,現場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原本正在周圍打掃戰場的幾個金丹魔修頓時噤若寒蟬。
有人手裡還捏著從屍體上扒下來的儲物袋,卻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完了!
看到老祖丟人的畫面了!
不會要被滅口了吧?!
整片戰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柳綠拂因為憤怒而發出的喘息聲。
元嬰魔修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後……
那張陰鷙的臉竟緩緩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季蒼在半空中微微別過臉去,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髒東西要來了。
果然……
下一刻。
魔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那口濃痰的殘餘,眼神里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熾熱光芒。
「有趣。」
「你是第一個敢向本尊吐口水的女人。」
「你很特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