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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這恩情,不報也罷25

  無邊無際的雷雲從九天之上壓下來。

  將整個天穹遮得嚴嚴實實。

  每一片雲層都是由無數道顏色各異的雷霆交織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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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白色的、紫金色的、赤紅色的、墨綠色的……

  所有的雷霆都在雲層中化作無數條蜿蜒遊動的雷龍。

  龍首從雲層中探出,龍目中燃燒著不同顏色的雷焰。

  陰婆婆和葉無限的臉色同時大變。

  那道血光和拳罡在半空中便被雷光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濺起。

  兩人周身的神環被這股雷霆之力打得劇烈震顫,神環表面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紋路!

  被煉化了幾千年的規則權柄,在這股天地至威面前竟然開始從內部崩解!

  「不可能!!!」

  「這不是雷霆!!!」

  「這根本就是……」

  葉無限滿臉驚恐地怒吼。

  陰婆婆臉上的魅惑之色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拼盡全力催動神環,將數萬年積累的所有規則權柄同時激發。

  兩團光芒在雷海中爆發出濃烈璀璨的光芒,如兩輪垂死掙扎的太陽。

  轟隆隆!!!

  轟隆隆!!!

  片刻之後。

  還沒等雲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天空中雷雲已消散一空。

  天空萬里澄淨蔚藍,連一絲雲彩都沒有。

  仿佛剛才那場鋪天蓋地的雷暴只是一場幻覺。

  那兩團拼命燃燒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剩下。

  「這……死了???」

  雲齊難以置信地顫聲道。

  他剛才還在替叔叔擔心。

  還在為自己被電了那麼多次卻沒有變強而感到委屈。

  然後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計劃了幾千年、融合了無數規則權柄,光是神環散發出的餘威就能撕裂雲海的大反派……

  就這麼沒了。

  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開什麼玩笑。

  叔叔甚至都沒站起來迎敵啊!

  沒有理會雲齊的土狗想法。

  季蒼和煦一笑。

  「啊,不然呢?」

  他收回那隻還保持著虛握姿勢的右手,重新搭回膝頭。

  語氣隨意得像是剛才只是伸手捏死了一隻飛過耳邊的蚊子。

  「難道要我擼起袖子很不體面地跟他們拳拳到肉地互毆,雙方你來我往險死還生。」

  「最後我再賣個破綻誘他們輕敵,然後抓住機會一舉拿下。」

  「再跟他們嘰里咕嚕地討論他們行為的正義性、對天下蒼生的影響,以及最後展望一下殺死他們以後對世界未來發展的憧憬期盼?」

  「切,那多沒勁啊。」

  「嘶……」

  「這……沒勁嗎?」

  雲齊本以為自己輪迴萬世,心智已經不可動搖,什麼大風大浪都無法再讓他動心。

  但自從睜開眼後,短短時間內,他就繃不住了三次。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再深吸一口氣。

  不對,不是自己的問題!

  自己沒有錯!

  誰敢說自己有問題?

  他看向叔叔季蒼那張依舊掛著和煦笑容的俊美面孔,內心不斷地給自己強化暗示。

  那笑容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

  慵懶、隨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調侃。

  但云齊忽然覺得,那笑容底下還有一層他從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像是一座藏在海底的山。

  他打了個冷顫,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不想了……

  只要叔叔不把最後那道雷龍劈在他身上,一切都好說!

  ……

  與此同時。

  高山北麓。

  一片被天火燒得只剩焦黑樹樁的松林邊緣。

  倖存下來的靈族人在這裡互相依偎著取暖。

  他們用殘存的規則之力搭起了幾間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棚子。

  將僅剩的糧食集中起來按人頭分配。

  沒有人說話,棚子裡只有傷者低低的呻吟和孩童被噩夢驚醒後的啜泣。

  上萬人的村寨,如今只剩這百餘口人,蜷縮在這片不屬於他們的山腳下。

  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小柔正靠在野豬身上休息。

  野豬已經長到了半人多高,渾身黃毛髒兮兮地打著綹,正趴在地上打盹。

  她歪著頭靠在野豬溫熱的肚皮上,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然後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山洞頂部那些被煙火燻黑的鐘乳石,瞳孔劇烈地收縮了幾下。

  然後一層混雜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從眼底慢慢浮上來。

  「我…… 重生了?!」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她記得雲齊燃燒了自己的生命,用風規則替她擋住了追兵,渾身是血地倒在山道上。

  臨死前還朝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然後她故作不舍地安然帶著野豬離開。

  野豬養到成年之後化作獵人少年。

  她跟他一起在凡間找了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

  種菜養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然活到了善終。

  結果眼睛一睜,就回到了這裡。

  ……

  「重來一次的機會麼……」

  她低下頭,看著身邊那頭還在打鼾的黃毛野豬。

  那雙剛剛還滿是茫然的眼睛裡忽然蓄滿了淚水。

  她記起了上一世和獵人少年一起度過的每一個黃昏。

  記起了他給她吹的口琴。

  記起了他們在院子裡種的兩棵棗樹。

  記起了他每天清晨都會在她枕邊放一朵剛摘的野花。

  那些美好生活的點點滴滴,此刻都回來了。

  想到又能跟野豬再過一世,她高興壞了。

  洞外下著小雨,雨絲細密綿長。

  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小柔忽然來了興致。

  她站起來,在洞口那一小片被雨水打濕的青石板上,張開雙臂開始跳舞。

  她的舞步毫無章法。

  四肢僵硬,只是轉著圈,讓裙擺在雨中甩開又落下。

  丑的很抽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