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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這恩情,不報也罷9

  雷霆巨虎在房間裡環顧一圈。

  虎目掃過陰婆婆的臉,那張被電光映得分毫畢現的老臉上皺紋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隨即,這雷霆老虎口吐人言,聲音竟和季蒼一模一樣:

  「這小子還有事要做,你們先忙,不打擾你們了哈~」

  說罷叼起雲齊的衣領從窗口跳了出去,虎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淡藍色的電弧余痕。

  陰婆婆看著消失在窗口的雷虎,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她和小柔爺爺想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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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影響他們的計劃,就不去過多地引入變數。

  免得到時候橫生枝節!

  只要計劃成功,這些人都得死!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趴在地上、從指縫間偷偷觀察情況的小柔身上,聲音冷了幾分:

  「只要你十年陽壽,我就可以幫你。」

  「神靈陽壽皆過五百,十年不算多。」

  小柔聞言並不回答,只是繼續哭泣。

  她雙手捂著臉,指縫卻張得很開,露出一隻正在滴溜溜轉的眼睛。

  她確實在假哭,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她忽然發現原來這東西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很高興。

  陰婆婆自然也察覺到了小柔的想法。

  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瞬間黑了下去。

  她活了幾千年了,從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人!

  「我幫不了你了,你走吧。」

  陰婆婆冷哼一聲,袖袍一拂,做出送客的姿態。

  「不要……」

  小柔這才慌亂地抬起頭。

  臉上的淚水雖然還在,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點悲傷。

  只剩下做買賣時特有的精明與算計。

  「婆婆,能不能再少一點代價。」

  「我雖然想幫那個朋友,但是……但是也沒有那麼大的決心。」

  她咬咬牙,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臉上做出豁出去的表情。

  「一個月,一個月的壽命怎麼樣?」

  陰婆婆直接給氣笑了。

  乾癟的嘴唇往上一扯,露出沒有牙齒的暗紅色牙床,笑聲沙啞而刺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

  她指了指門口,送客的意思比剛才更加明確而粗暴。

  「滾。」

  小柔見陰婆婆真的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十年就十年吧。

  她已經表演出了自己的善良。

  先是為朋友的事哭得撕心裂肺,然後又為了救人付出了陽壽。

  此事若是傳出去,誰不會誇她一句宅心仁厚。

  可要是現在退縮了。

  萬一這老太婆把事情傳出去……

  那她就成了見死不救、連十年陽壽都捨不得花的吝嗇鬼了。

  兩相權衡之下,她終於還是咬著牙點下了頭。

  陰婆婆得到了答覆,開始作法。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溢出一團灰濛濛的霧氣,在她指尖旋轉不休。

  口中念念有詞,語調忽高忽低,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如野獸低吼。

  霧氣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極細極小的裂隙。

  裂隙那一頭是無盡的黑暗,寂靜得讓人心臟發涼。

  她伸出手探入裂隙,五指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然後猛地收回。

  一個雙眼呆滯的少年靈魂被她從裂隙中牽引出來,渾身呈現半透明的淡灰色。

  獵人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瞳孔渙散,像一具還未來得及消散的人形霧氣。

  陰婆婆一陣忙碌,將那靈魂揉捏、壓縮、重塑。

  少年的靈魂在她手中化作一團淡灰色的光球。

  她手指一彈,將光球彈向小柔。

  光球在空中不斷拉扯變幻,最終成了一隻白皮野豬,吭哧吭哧的落到了小柔的懷裡。

  陰婆婆囑咐小柔,只有把這頭野豬養到成年,才能完好無損地復活獵人少年。

  若是中途野豬死了,便是功虧一簣。

  小柔低頭看著懷裡這頭髒兮兮、渾身沾滿草屑的小野豬,沉默了好一陣子。

  她的手指在豬背上摩挲了幾下。

  這豬又臭又髒,養它還要花心思,萬一養死了……

  十年陽壽不會就打水漂了吧?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用一種極認真的語氣問道:

  「那如果失敗了……能把壽命還給我嗎?」

  此刻小柔心裡逐漸有了一個陰暗的計劃……

  一個既能讓自己獲得美名,又能不損失壽命的計劃。

  陰婆婆一眼就看穿了小柔那幾乎寫在臉上的陰暗想法。

  這張蠢臉,什麼心思都藏不住。

  此時事情已經辦完,她連最後一絲敷衍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不能,滾吧。」

  她抬手打出一陣陰風,把小柔和懷裡的野豬一起丟出了土樓。

  小柔抱著野豬在土樓外的泥地上滾了好幾圈,裙子上沾滿了泥巴和草屑。

  她正要爬起來再說點什麼,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已經嘭的一聲徹底關死。

  門縫裡擠出來的最後一縷陰風撲在她臉上,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根根倒豎。

  那扇門就在她面前紋絲不動,像一口咬死了的棺材蓋。

  ……

  不知過了多久。

  雲齊從一片焦黑的石地上醒來,後背的衣服被電弧燒得滿是窟窿,皮膚上還殘留著被電擊過後的刺痛感。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手掌按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這一次他沒有哭。

  他只是咬著牙,兩隻拳頭擱在膝蓋上。

  「醒了?」

  季蒼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柱頂端,一條腿垂下來,姿態懶散。

  「叔叔。」

  雲齊抬起頭,眼底沒有憤怒,只有失望。

  那失望不是對自己挨電這件事的失望,是對自己沒能獻身成功的失望。

  他就差那麼一點點……

  只要再多幾句話的工夫,就能把自己的陽壽獻給小柔,讓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了!

  結果又被一道雷霆劈暈了。

  人沒救成,臉也沒掙到。

  考慮到叔叔一直強調的「尊師重道」,雲齊最終還是收起了要跟叔叔辯論一波的心思。

  轉而問出了心中藏了很久的一個困惑:

  「叔叔,這些特訓到底有什麼用?」

  「我沒有覺得自己變強啊。」

  「時機未到。」

  「等時機到了,你就能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季蒼從石柱上跳下來,負手走到雲齊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滿臉不甘心的少年。

  「那能不能等時機到了再特訓我。」

  「我現在真的有事情要忙。」

  雲齊仰起頭,眼神急切。

  小柔還在為那個凡人朋友的事情傷心難過。

  他好不容易打聽到陰婆婆能幫忙,又被叔叔半途截胡。

  小柔現在肯定急壞了!

  現在正是關心小柔,表現自己暖男本質的關鍵時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