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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24

  「若我們贏了……」

  光頭老者把骨杖一轉,磷火在空中劃出一道綠弧。

  「你們拔營回京,從此不得再踏入南疆半步。」

  他話音剛落,身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

  那個背雙斧的瘦子把兩柄板斧互撞一下,火星迸濺:

  「怎麼,鎮武司不會不敢吧!」

  「朝廷的走狗就是走狗,離了軍陣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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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孤鶴躲在人群後面喊得最大聲:

  「單打獨鬥才見真本事!鎮武司敢不敢應!」

  一個扛著狼牙棒的疤臉漢子把棒頭往地上一砸砸出一個深坑:

  「不敢就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一時之間,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哄鬧之聲響徹雲霄。

  酒樓上。

  衛乘風聞言,眉頭舒展了一些。

  這十大惡人,當真是聰慧過人,想出如此妙計。

  此地的凶人,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亡命之徒。

  單打獨鬥不講軍陣配合,鎮武司那些朝廷鷹犬……

  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雲憐汐攥著他衣袖的手也鬆了幾分。

  阿蠻趴在窗板上翹起嘴角:

  「要打擂台了,有意思。」

  「衛哥哥你覺得哪邊會贏?」

  鎮武司方陣前。

  季延年站在父親身側,把亡命塢群醜的叫囂一字不漏地聽進耳里。

  他眼窩深處積聚了許久的冰霜終於壓不住,冷聲道:

  「宵小之輩!」

  「妄圖以激將法,逼我們自棄軍陣之利,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他抬起頭,望向季蒼的側臉,眼神里滿是怒火,聲線卻仍然穩得像在朝堂上陳策。

  「父親大人明見萬里,定然不會被這等拙劣話術蒙蔽!」

  季蒼挑了挑眉,偏頭看了好大兒一眼。

  這小子說話的腔調越來越像朝堂上那些老油條了,拐彎抹角地給他上眼藥。

  先把話術揭穿了,再把他架到「明見萬里」的高度上,叫他不好意思順坡下驢。

  他笑罵一句,伸手在季延年腦袋是拍了一下:

  「行了,為父還沒老到分不清進退的地步。」

  「你這小子,連給老父親下套的本事都學會了。」

  季延年被戳穿了小心思,嘿嘿一聲,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松下來了一瞬,肩背不再繃得筆直,眉宇間那股子陰鬱也被沖淡了幾分。

  倒是有幾分十六七歲少年人該有的模樣了,和那個在侯府書房裡滴水不漏的小侯爺判若兩人。

  季蒼收回手,轉身面對鎮武司方陣。

  他抬起右手,往前輕輕一擺。

  「剿滅亡命塢……」

  他頓了頓。

  「一個活口都不留!」

  鎮武司方陣動了。

  玄黑的潮水從石牌坊下涌過去,刀光在日光下鋪成一片移動的刀林。

  氣血勾連之下,一方壓制所有敵方武者的大陣瞬間成型!

  幾個衝鋒在前的鎮武衛從腰間摸出丹藥房新煉製的「沸血丸」,咬破蠟皮吞進嘴裡,眼底頓時蔓開一層暗紅色的血絲。

  幾息之後,身上的氣血之力猛然暴漲!

  一個吞了藥丸的鎮武衛沖在最前面,腰刀劈落時刀罡暴吐尺余,將當面一個提板斧的亡命徒連人帶斧劈成兩半。

  程鐵山陌刀橫掃,刀罡白芒如月華傾瀉,一刀盪開三名亡命徒的兵器。

  蕭破方天畫戟掄圓了砸進人群最密處,戟刃上的月牙小枝同時鉤住兩柄長劍一把彎刀,他大吼一聲往外一甩,連人帶劍全砸在石牌坊上。

  殷赤衣長槍如龍,槍尖連刺,一名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宗師被她一槍捅穿肩胛骨釘在牆上,拔槍時血箭飆出數尺。

  隨後更是鳳眼一掃,鎖定了剛才跳得最歡的單孤鶴。

  「死!」

  童岳雙錘輪砸,錘頭落處地面開裂,一個宗師仗著罡氣硬扛了一錘,罡氣當場碎裂,整個人被砸得雙腿陷進夯土路面。

  亡命塢入口頓時炸了鍋。

  那些方才還在叫囂單打獨鬥的惡徒們被這股不講規矩的猛攻打蒙了,有人破口大罵,聲嘶力竭:

  「不講武德!該死的朝廷鷹犬!」

  有人連刀都來不及拔就被鎮武衛一刀劈翻在巷口,有人剛轉身想跑就被從背後追上來的刀光劈倒。

  混戰之中,十大惡人互相對視一眼。

  光頭老者把骨杖往地面狠狠一頓,磷火炸開一片綠焰,將身周幾名鎮武衛逼退數步。

  身披獸皮的壯年男子雙拳互撞,拳套上迸出一圈罡風。

  黑袍人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枯瘦慘白的雙手從袖袍中伸出,十根指甲上泛著幽藍色的毒光。

  「擒賊先擒王!」

  光頭老者的聲音蓋過了刀兵交擊的脆響。

  「抓住那個當官的,鎮武司不攻自破!」

  數道身影同時拔起,越過混戰的人群朝方陣後方的季蒼撲去。

  黑袍人的身法最快,整個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霧,十根淬毒指甲直取季蒼咽喉。

  一柄陌刀、一桿畫戟、一桿長槍、兩柄金瓜錘,分別從四個方向同時封住了他的去路。

  程鐵山陌刀上挑,刀罡如牆,將黑袍人硬生生從黑霧中劈出來,撞得他在空中連翻數個跟頭。

  黑袍人單膝落地,青石地面被他的指甲按出兩個滋滋冒煙的指洞,指洞邊緣的毒素把石面都腐蝕出了細密的泡沫。

  他抬起頭,對上一張硬朗森冷的面孔。

  程鐵山把陌刀橫在身前,刀鋒上倒映出黑袍人那張慘白消瘦的臉,聲如悶雷:

  「你的對手,是我。」

  光頭老者被蕭破一戟拍得連退數步,骨杖上的磷火都被戟刃削掉了一小片。

  他穩住身形,渾濁的眼珠里終於浮上幾絲凝重。

  蕭破把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尾碎石迸濺,嘴角往上扯出一個狂放的弧度:

  「十大惡人?就這?」

  殷赤衣的長槍已將那獸皮壯漢逼到石牌坊下。

  槍尖在他胸口的獸皮上捅出幾個窟窿,每一個窟窿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偏偏讓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她的槍花在日光下鋪成一片火紅的光網,壯漢的拳套撞上去只能濺起幾顆火星便被彈開。

  她看著對手被逼得連連後退的狼狽模樣,槍尖在壯漢的喉結前停住半寸,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鏖戰的童岳。

  「玄武,你那邊的,要幫忙嗎。」

  童岳雙錘交擊,砸出一聲沉雷般的巨響,將一個使雙刀的惡人震退數步。

  他喘了口氣,稚氣的臉上濺滿血點,聲音還是那般穩重認真的少年腔:

  「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