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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23

  此刻,她的杏眼彎成兩道月牙,看著衛乘風時毫不掩飾眼底的喜歡。

  「衛哥哥不是跟鎮武司有血海深仇嗎?」

  「正好,他們送上門來了。」

  「我們去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殺他幾個鎮武衛,為衛哥哥報仇!」

  言辭之間,自有一股視鎮武司於無物的野性。

  ……

  聽著阿蠻的豪言壯語,衛乘風欲言又止。

  鎮武司留給他的陰影,根本不是殺幾個鎮武衛就能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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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大個白蓮道,說沒就沒了。

  他在亡命塢待了三個月,這裡的惡人確實比白蓮道更凶更狠,可鎮武司連白蓮道都能碾成齏粉……

  他正要開口找個由頭把這事推掉,就聽見阿蠻歪著頭,用一種隨意的語氣繼續道:

  「你怕什麼呀,我帶了保鏢。」

  她把手往身後一指,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三個身影。

  那三人皆是蠱族的短打裝扮,腰間掛滿竹簍和骨器,目光陰沉而銳利,氣機深沉如淵。

  三個蠱族宗師!

  衛乘風瞳孔不由得一縮,隨即又是心中一喜。

  「雖然還是遠遠不如,但……」

  「護送我們逃命,應該是……夠的吧?」

  他在心中默道。

  阿蠻伸手拍了拍衛乘風的肩膀,鼻尖翹起來。

  「我們先去外面看戲,要是鎮武司真那麼厲害,我就讓保鏢斷後,帶你們回蠱族祖地。」

  「量他大夏鎮武司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追進來!」

  衛乘風仔細聽完,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蠱族宗師斷後,有蠱族祖地做退路。

  不用暴露自己貪生怕死的本性,還能在雲憐汐和阿蠻面前維持住重情重義的人設。

  簡直不要太美妙!

  他把刀柄握緊,面上仍帶著幾分猶豫的沉重。

  「阿蠻說得有理,先看清楚局勢,再做打算,走!」

  三人出了院子,順著亡命塢狹窄的主街往入口方向走。

  街上滿是抄著刀槍棍棒往外沖的亡命徒。

  武豪境的扛著大砍刀,宗師境的在各個建築屋頂騰躍而起,連街頭賣蠱蟲的老太婆都從攤子底下摸出一把淬了毒的梭鏢。

  人流裹挾著三人涌到亡命塢入口附近的一座三層酒樓上。

  阿蠻推開二樓臨街的包廂窗板,正好能將整個入口廣場盡收眼底。

  鎮武司的人已經列好了陣。

  數百名鎮武衛,清一色玄黑勁裝,烏紗冠,腰懸制式長刀,齊刷刷地站成方陣。

  站在方陣正前方的是四個宗師統領:

  白虎程鐵山的陌刀拖地,在夯土路面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青龍蕭破把方天畫戟往肩上一扛,戟刃上的月牙小枝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朱雀殷赤衣單手倒提丈二長槍,長發束成高馬尾,眉梢眼角壓著將滿未滿的殺氣。

  玄武童岳雙手各拎一柄金瓜錘,錘頭的暗金符文在日光下流動著悶沉沉的光。

  亡命塢入口處,幾個提著刀的惡徒正從巷子裡衝出來。

  領頭的是個胸口長滿黑毛的壯漢,武豪巔峰,手上提一柄鬼頭大刀,刀背上嵌著九個銅環。

  他看也不看,嗷嗷叫著往鎮武司方陣沖,銅環嘩啦啦響。

  站在方陣最邊緣的一個鎮武衛面色不改,待他衝到近前,忽然抬腿一腳。

  靴尖精準地蹬在鬼頭大刀的刀面上,銅環猛地往上一彈。

  那壯漢連人帶刀被踹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了好幾圈,後背撞在亡命塢入口的石牌坊上,從牌坊上滑下來,嘴裡噴出一口血沫。

  腦袋一歪,不動了……

  石牌坊上一塊本就鬆動的碎石被撞得滾落下來,砸在他胸口,他也不動。

  似乎睡得很沉。

  鎮武衛收回腿,站回原位。

  方陣紋絲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亡命塢入口忽然安靜了一個呼吸。

  然後鎮武司方陣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玄色長袍的青年負手從方陣後方穿過人群,身旁跟著個十六七歲的錦袍少年。

  兩人眉眼之間頗為相似,似乎是一對父子。

  老父親走得不緊不慢,少年跟在身側,面色冷峻,只是那雙深眼窩裡的目光正快速地掃過亡命塢入口的每一處布防,尋找著其中的破綻。

  剿匪這麼有教育意義的活動,季蒼當然要帶上好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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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

  亡命塢一方也終於從最初的混亂中穩住了陣腳。

  人群重新聚攏在石牌坊下,刀劍出鞘,矛尖朝外,黑壓壓地堵在入口處。

  「鎮武司!這裡是亡命塢!跟你們大夏井水不犯河水!我們這裡不歸你們管,識相的就趕緊滾!」

  一個光著膀子的疤臉大漢扯著嗓子喊出來,聲如洪鐘,震得石牌坊上又掉了幾塊碎石。

  他身後一群惡徒哄然叫囂。

  一個背雙斧的瘦子唾沫星子橫飛地接口罵,聲音又尖又利:

  「朝廷的鷹犬,狗仗人勢!」

  「有本事去北邊打蠻族,跑來我們這充什麼好漢!」

  單孤鶴擠在人群前面,那雙三角眼滴溜溜轉到殷赤衣身上,拿手指勾著自己下巴那撮山羊鬍:

  「那個穿紅衣裳的小娘們倒是有幾分姿色~~」

  「一會兒打起來別傷了她,哥哥我要活的!」

  說完還拿舌尖舔了舔嘴唇。

  他身後響起一陣猥瑣的鬨笑。

  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黏上殷赤衣,從她高束的馬尾掃到她的胸口。

  殷赤衣面無表情,握槍的手指紋絲不動,眼底的殺意比方才又濃了一層。

  鎮武司方陣巋然不動。

  數百人,數百柄刀,沒有一個拔刀,沒有一個回罵。

  亡命塢群醜的叫囂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聲音撞過去,只有沉默彈回來。

  不一會兒,亡命塢這邊又起了變化。

  十幾個身影從亡命塢深處走來,氣機一個個深沉恐怖。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光頭老者,頭頂刺滿蠱族的毒蟲紋身,佝僂著背,拄一根人頭骨杖。

  他旁邊是個身披獸皮的壯年男子,滿臉橫肉,雙手各戴一隻精鐵拳套。

  再往後是一個裹在黑袍里的瘦高人影,只露出一雙枯瘦慘白的手。

  亡命塢十大惡人,最次也是武豪巔峰,打頭的那幾個全是宗師。

  光頭老者把骨杖往地上一頓,杖頭的骷髏眼眶裡亮起兩團綠幽幽的磷火。

  「鎮武司的諸位,遠道而來,亡命塢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他咧開嘴,露出被蠱毒染黑的牙床。

  「不如這樣……你我雙方各出十人,按江湖規矩單打獨鬥。」

  「勝場多的一方算贏,若鎮武司贏了,亡命塢任你們搜,若我們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