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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18

  廣場上沉默了一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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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妄眉頭微皺,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懶得遮掩的困惑。

  季蒼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恨意是最好的火種。

  一個心中燒著恨的人,不用督戰,不用賞格,他自己就會拼盡全力往上沖。

  這套邏輯跟絕武盟如出一轍,只是魔君大人手上有速成的「上古秘境」功法,武道閣里的秘籍堆得比絕武盟的檔案室還厚。

  手段夠硬,所以鎮武司養出來的刀自然更鋒利。

  季延年站在父親身側,看著童岳那張沾滿血污的稚氣面孔。

  他想起自己的絕武盟。

  絕武盟里有多少這樣的人,在某個夜晚被某個武者毀了全部人生,然後被鄭叔一個一個撿回來,安排在那些不見天日的密道里抄寫文書、傳遞情報、磨刀。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夠了。

  這時,一個文書模樣的中年男人從鎮武衛隊列中走出來。

  他身穿玄黑官服,頭戴烏紗冠,和那些提刀握劍的武者截然不同。

  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封皮上寫著「白蓮道」三個字,底下用硃砂畫了一道橫槓。

  他翻開冊子,清了清嗓子:

  「永和三年,白蓮道長老殷不妄為煉製『駐顏丹』,擄掠幽州良家女子數人,取血入藥,事後棄屍荒郊。」

  「永和七年,白蓮道護法周不妄為取異獸心頭血,將大青山童家村百餘人打成重傷綁作誘餌,致百餘人死亡。」

  「永和十一年,白蓮道弟子在江南與鐵劍門爭搶靈藥,雙方城中交戰,毀民宅百餘間,死傷無辜百姓數十人。事後白蓮道將前來緝拿的縣令官印寄回京城,印上沾血。」

  「永和十五年……」

  他一頁一頁地念下去。

  每一條都是簡短的幾行字,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串冰冷的數字。

  童岳站在台階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季延年站在山門下,袖中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緊。

  這些年他在絕武盟的檔案室里翻過無數卷宗。

  鐵刀門掌門搶佃戶的女兒,連她爹一起吊死在村口老槐樹上。

  霸刀門占著三個山頭,方圓百里的村子都得給他們交糧,不交就是私通匪寇,一刀一個。

  那些卷宗他翻了又翻,翻到後來,他把檔案室的門鎖了,對鄭叔說……

  以後不用再收集罪證了。

  這江湖上的門派世家,幾百個,幾千個,他一個一個查過去,查到最後……

  居然找不出一個乾淨的!

  按照他的想法,所有的武道門派世家,都該死!

  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直到此刻,站在白蓮山的山門下,聽著那個文書一條一條地念那些他還沒來得及親自去核實的罪行,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怒髮衝冠!

  季蒼的餘光掃過好大兒攥得死死的指節。

  暗嘆一聲……

  果然還是年輕,這就壓不住脾氣了。

  那文書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冊子,抬起頭:

  「白蓮道滿門上下,喪盡天良,觸犯大夏律法,罪證確鑿。」

  「按律……誅其滿門,滅其山門,以儆效尤。」

  八卦石坪上,白蓮道弟子們霍然變色。

  殷不悔身後的一個長老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混著山風灌進每個人的耳朵。

  他從腰間拔出一柄蛇形短刃,刀鋒在日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誅我滿門?好大的口氣!」

  「來!!!我白蓮道立派三百年,什麼風浪沒經過?」

  「有本事的,手底下見真章!」

  他身後,數十名白蓮道弟子同時拔出兵刃。

  刀劍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此起彼伏,一片片冷刃在廣場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季蒼懶得看他們的表演。

  他只是抬起右手,往前輕輕一揮。

  鎮武司壓上去了。

  廣場上,雙方人群狠狠撞在一起,兵刃交擊的厲響混著嘶吼與慘叫炸裂開來。

  程鐵山首當其衝,陌刀劈開一道白芒,將一名持雙鉤的護法連人帶鉤劈成兩截。

  蕭破方天畫戟橫掃,戟刃上月牙小枝挑飛了當面刺來的三柄長劍,大笑聲甚至壓過了刀劍碰撞的脆響。

  殷赤衣長槍如龍,槍尖吐出的氣勁在人群中捅出一條火紅的直線,沿途白蓮弟子無不踉蹌翻滾。

  童岳雙錘掄砸,錘頭落處,青石碎裂,血肉紛飛。

  雙方在這座邪異的山門前打得難解難分。

  忽然,兩股恐怖的威壓從白蓮道後山深處同時爆發。

  那威壓像實質化的潮水,從山頂往下壓,壓得廣場上所有人的氣機都為之一滯。

  兩道白色的身影從後山急速掠來,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連串殘影。

  下一瞬,他們落在正殿的琉璃瓦頂上,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廣場。

  白髮童顏,面容如少年,皮膚白嫩得幾乎透明。

  兩人並肩而立,衣袍潔白如雪,在風中輕輕飄動。

  左邊那個嘴角微揚,右邊那個面無表情,但兩雙眼睛裡都透出同一種光……

  那種活得太久、看什麼都像在看螻蟻的漠然。

  「老祖!」

  殷不悔跪地高呼,聲音顫抖。

  「老祖來了!老祖來了!」

  廣場上被鎮武司壓得喘不過氣的白蓮道弟子們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人當場哭出來,有人嘶啞著嗓子狂喊「老祖威武」,還有人掙扎著從血泊里爬起來指著鎮武衛嚎叫。

  一個斷了條手臂的護法靠在石柱上,滿臉是血地大笑:

  「你們完了!我家老祖乃無上大宗師!當年一人踏平天禪寺羅漢堂,三百年前單掌劈開賀蘭山斷龍峽!!!」

  「你們這些朝廷走狗,給老祖提鞋都不配!」

  另一個弟子接話,聲嘶力竭:

  「老祖已活了三百餘載!三百年前就是無上大宗師!」

  「大夏開國皇帝見了我們老祖都得平輩論交!你們鎮武司算什麼東西!」

  一個肥頭大耳的執事指著程鐵山,眼神熾熱如火:

  「你們知道老祖為何活了這麼久嗎?我白蓮道每年以童男童女心頭血煉製延壽寶丹,獻給二位老祖服用!」

  「二位老祖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

  聽著這些白蓮道妖人近乎狂熱的呼喊,季延年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三百年前就入了無上大宗師,三百年的功力積累……

  絕不是初入此境的新晉者能夠抗衡的!

  「怎麼辦?就算暴露修為,也對局勢毫無幫助!」

  季延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