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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12

  季蒼轉過身。

  衛乘風正從山洞裡衝出來。

  方才楚月禪的血濺了他一身,他應該是躲在洞口看見了一切,見楚月禪倒地,嘶吼著撲過來。

  一柄撿來的短刀衝過來,刀鋒在昏暗的峽谷里划過一道寒光。

  季蒼連頭都沒有回,反手一掌拍出去,衛乘風像斷了線的紙鳶般倒飛進山洞深處。

  洞壁被他的身體撞得碎石簌簌落下,轟隆一聲悶響,整面洞壁塌了下來。

  待碎石落定,洞口只剩一堆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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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乘風不見了。

  不知道是洞中另有乾坤,還是天命之子的氣運在起作用。

  當然,主要還是魔君大人放的海有點水了。

  季蒼收回手,也不追。

  殺人當然要誅心才行。

  乾脆利落的把這廝殺了可太無趣了。

  ……

  季延年站在妖女的屍體旁邊,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低頭看著那張沾滿血污卻依然妖冶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踩斷對方的脖子,然後才把她的屍體踢到峽谷底最深的暗溝裡。

  「為什麼放走那人?」他問。

  「可是又有什麼深意?」

  季蒼望著衛乘風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揚:

  「那小子……可是個有趣的傢伙。」

  季延年皺了皺眉。

  他看不出來那個扛著鏽刀的落魄少年有什麼有趣之處。

  他更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在魔女和那少年身上花這麼多時間。

  他不語,只是站在那裡,那張清冷的臉上壓著一層似有若無的凝重。

  峽谷里安靜下來,只有山風穿過一線天的嗚嗚聲。

  「延年,你剛才跟那魔女過招,覺得自己差在哪。」

  跟我裝武師,你小子可別露出雞腳了!

  季延年心頭一緊,想了想道:

  「招式不夠純熟,氣血運轉也有凝滯。」

  季蒼看著他。

  這小子說出「招式不夠純熟」的時候表情認真極了,認真到他差點就信了。

  「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你聽清楚。」

  季延年垂手站直。

  「偉力歸於自身,才是堂皇正道,天天藏在幕後擺弄棋子,很沒出息。」

  「若有足夠的力量,何必藏頭露尾?自己就足夠壓服天下。」

  山風從峽谷里灌過來。

  季延年後背的冷汗把中衣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那雙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風聲灌滿峽谷的間隙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

  他很想反問一句……

  您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但他沒有問。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季蒼的眼睛。

  季蒼微笑。

  那抹弧度跟侯府書房裡一模一樣。

  他什麼也沒再說,轉過身,往峽谷外走去。

  季延年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越走越遠。

  然後他低頭攥緊拳頭,快步跟了上去。

  ……

  三個月後。

  季延年坐在白蓮山腳下一座簡陋的茶攤里,面前擺著一碗粗茶。

  茶湯渾濁,茶葉梗子在碗底打著旋。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季蒼坐在他對面,倒是喝得津津有味,還讓老闆續了一壺。

  這三個月他們走得不快。

  從河東道一路南下,遇店住店,遇山爬山。

  季蒼每到一個鎮子都要嘗嘗當地的吃食,興致來了還去茶樓聽幾段說書。

  季延年滿腹心事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孝順兒子陪老爹遊山玩水的模樣,一路上不知道捏碎了幾隻茶碗。

  茶攤建在山道旁一塊平整出來的土坪上,幾張歪歪扭扭的松木桌子,頂上搭著漏光的油布棚。

  山風從雲霧深處吹下來,裹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和一絲極淡的檀香味。

  那是從山腰的白蓮道總壇飄下來的。

  季延年嗅了嗅那縷檀香,眼底壓著一層冷意。

  「白蓮……妖道!」

  ……

  片刻之後。

  不遠處走來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虬髯大漢,肩寬背厚,腰後別著兩柄板斧,斧刃上崩了幾個口子。

  跟在他後面的是個瘦高個,雙臂極長,指尖幾乎垂到膝側,背上斜背一柄窄刃長刀。

  第三人身形矮壯敦實,滿臉橫肉,腰帶里插著一圈飛鏢,鏢尾的紅纓已經髒得發灰。

  最後面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麵皮白淨,手裡搖著把摺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寫著「替天行道」四個字,也不知道是誰的墨寶。

  四人坐下便拍著桌子催老闆上茶,虬髯大漢把板斧往桌腿上一靠,震得桌面上幾隻粗瓷碗齊齊跳了一下。

  「聽說了嗎?」

  虬髯大漢壓低嗓子,腦袋往桌前湊了湊。

  「白蓮道那位聖女,三個月前讓人給宰了。」

  瘦高個劍客端起茶碗的手一頓:

  「宰了?誰動的手?」

  「據說是大夏朝廷。」

  虬髯大漢嘬了口茶:

  「叫什麼……鎮武司。」

  劍客灌了一大碗涼茶,拿袖子抹了把嘴:

  「大夏什麼時候冒出個鎮武司?」

  「我在江湖上跑了十幾年,從沒聽過這名號。」

  「鎮武司……鎮什麼武?鎮壓武林?」

  矮壯漢子冷笑一聲,把手裡的飛鏢往桌上一拍:

  「管他大夏要做什麼,單單看他們敢殺白蓮道妖人,老子就敬他們是條漢子!」

  話音剛落,其餘三人臉色大變。

  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手中摺扇啪地一合,猛地捂住矮壯漢子的嘴,聲音壓得極低:

  「小聲點!白蓮道最近風聲鶴唳,山道上巡山的弟子比平時多了一倍。」

  「你這話要是被他們聽了去,咱們四個今天一個都下不了山。」

  矮壯漢子這才意識到失言。

  他環顧四周,茶攤里除了他們四個,就只有角落裡那對父子模樣的茶客。

  那玄袍男人還在慢悠悠地喝茶,旁邊的少年郎端坐不動。

  他鬆了口氣,把飛鏢重新插回腰帶里。

  然而就在這時……

  茶攤老闆從灶台後面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