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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5

  季蒼在心裡給好大兒下了個定義:

  一個有夢想的反派。

  眾所周知,反派圈有一個鐵律。

  單純想幹壞事的反派往往只是小嘍囉,這種人格局太小,掀不起大浪。

  但當一個人站起來說要建立一個和平美好的新世界時,所有人就該打起精神了。

  因為這個級別的角色,一般不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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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搞事,那就是滅世級別的大事!

  季蒼忍不住嘴角微揚。

  原劇情里,季延年作為留守京城十幾年的留守兒童,在孤獨的歲月里一點一點搭建起了一套難以撼動的價值觀。

  【武者是毒瘤!】

  他們不事生產,反而四處掠奪普通人的勞動成果。

  境界越高,對環境和普通人的傷害越大。

  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城垣為之摧折,百姓為之魚肉。

  季延年在那漫長的孤獨里做了一個決定:

  禁武!

  在一個武俠世界,禁武。

  並且極其執著地要把這套理念貫徹到底。

  季蒼把手裡的書合上一半。

  不由的感慨萬分。

  都怪前身一心只顧著在邊關打蠻夷,把家庭教育這一塊落下了。

  他倒不是看不慣好大兒的人生目標。

  孩子嘛,有點夢想總好過當鹹魚。

  他看不慣的,是執行方式。

  季延年為了完成這個偉大目標,利用侯府資源暗中建立了一個組織。

  隨後便藏在幕後,不斷對那些他判定為罪大惡極的武道門派和世家下殺手,一點一點蠶食天下武道勢力。

  這套操作精密、隱忍、步步為營,確實有幾分他季家骨血的風範。

  遺憾的是天命之子橫空出世。

  衛乘風發現了世上有個邪惡組織在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然後便是老一套的一路裝逼打臉收後宮,三年內晉升無上大宗師。

  最後依靠後宮與各大武道勢力的關係網收服各方,徹底碾碎這個邪惡組織,圍殺幕後黑手。

  彼時的季延年已臻無上大宗師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了本世界武道從未有人達到過的新境界。

  但他選擇了當幕後黑手,而不是光明正大突破新境界鎮壓全世界。

  這一點季蒼怎麼想都想不通。

  「這是在作甚吶?」

  好在,魔君大人不是一個內耗的人。

  他一般只會選擇讓別人內耗。

  嘭!

  書被丟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季蒼靠在太師椅上,怒視季延年。

  季延年正低著頭垂手站著,忽然聽見書本拍案的聲音,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滿含怒意的眼睛。

  季延年:?

  老父親就這麼瞪著他,不說話,目光灼灼,像在邊關瞪著蠻族騎兵的衝鋒。

  季延年腦子裡飛快轉了兩圈:

  父親為什麼忽然從邊關回來?

  為什麼沒人通報?

  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從七歲起就沒怎麼見過面的老父親忽然空降書房、丟書、怒視,這信息量實在有些超出了他的分析範圍。

  他面上不顯,心裡仔細咂摸了一下,確認眼下這情形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方確實是自己老父親。

  自己這多年留守京師,父子隔閡已深,忽然空降,也不知他能回來多久。

  如此想著,動作卻不慢。

  他往前邁了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沉穩:

  「父親,您從邊關回來,路上辛苦了。」

  季蒼把後背往太師椅上一靠,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季延年等了片刻,確認老父親沒有下文,便接著問:

  「父親此番回京,可是有軍務要奏報?」

  「軍務倒是順手辦了。」

  季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把茶盞擱回案上,瓷底磕在紫檀木上發出一聲輕響。

  「在邊關立了『億』點小功,朝廷召我回來,封賞一下。」

  季延年微微頷首。

  至於是什麼功,又封賞什麼,老父親沒說,他也沒追問。

  邊關的事離京城太遠,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介白身,不該問的絕不問。

  季蒼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心裡忽然又起了剛才那個促狹的念頭。

  什麼都知道的老父親,偏偏要看看兒子如何在自己面前假裝無事發生。

  他把茶盞往旁邊一推,換了個更鬆弛的坐姿,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語調放得隨意而和緩:

  「延年啊……為父在邊關這些年,對你多有虧欠。」

  「這次回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再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季延年的臉上,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為父給你當靠山,不管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父親都支持你~」

  季延年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心跳卻漏了半拍,他穩穩地抬起眼,與父親對視。

  「父親言重了,兒子正在準備明年的會試,想考個文狀元,與父親一文一武,一同為國效力。」

  季蒼不語。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三分,心道;

  「裝……繼續裝。」

  季延年垂下眼帘,呼吸依舊平穩。

  博山爐里的檀香又短了一小截,香灰落在白瓷碟里。

  季蒼把茶盞端起來,沒喝,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嗯……文狀元好。」

  「去吧,好好讀書。」

  季延年躬身退下。

  退出書閣,走過石橋,穿過月洞門,走過九曲迴廊。

  一路步履穩當,神色如常。

  還不忘朝廊下擦肩而過的老管事微微點了一下頭。

  進了自己的書房,把門關上,他靠在門板上,後背的衣料貼在皮膚上……濕透了。

  雲錦料子吸飽了汗水變得又重又涼。

  他閉眼長出一口氣。

  父親的威壓比從前更盛了,那股沙場凝出的氣機像一柄沒有出鞘的重劍,哪怕擱在那裡不動,光是重量就壓得人肩頭髮沉。

  他的偽裝應該沒有問題。

  鄭叔當初也是父親派來保護他的,現在已經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心甘情願替他保守秘密,替他辦事。

  父親再厲害,離京多年,手下的人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把後背從門板上撐起來,走到書案前坐下,開始研墨。

  書閣內。

  季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擱下茶盞,朝窗外喚了一聲。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荷塘對岸走來。

  那人身形如肉山,每一步落下,石橋都在極細微地顫抖。

  一個呼吸間便到了書閣門口,進門,單膝跪地。

  地磚上傳來輕微的震顫,正是鄭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