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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1

  「第三十七個世界……」

  季蒼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頂帥帳之中。

  牛皮大帳撐出四方規矩的天地,粗如兒臂的牛油巨燭在四角銅架上燒得噼啪作響,火光將帳內映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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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中的帥案是整塊鐵力木劈成的,長近丈許。

  案面鋪著一張完整的白虎皮,虎頭伏在案角,眼眶裡鑲著兩顆墨玉,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案上攤著半幅羊皮地圖,圖角用玄鐵鎮紙壓住,鎮紙上鑄著「神武」二字。

  筆畫深峻,凹槽里仿佛嵌著陳年乾涸的血痕。

  他靠在椅背上。

  那把椅子是整塊烏木雕的,椅背鏤空雕著一隻展翅的玄鷹,雙翼正好托住他的肩胛。

  身上是玄色錦袍,袖口和領緣壓著暗金雲紋,腰間束一條三指寬的犀角帶,帶扣是一整塊未經打磨的墨玉,質地粗獷冷硬。

  旁邊架上橫著一柄方天畫戟,寒光四射,殺氣四溢。

  季蒼抬起手,這雙手骨節分明,虎口和指腹覆著層疊的舊繭。

  「有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翻過來看了看手背。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我』的存在。」

  說罷,他換了個慵懶的姿勢,他往椅背上靠了靠,隨手一拘。

  旁邊虛空中漂浮的劇情光球飛過來,懸在他掌心上三寸處。

  五指一合,光球碎裂,無數光點碎片化成一道細長的數據流,直接灌入識海。

  劇情開始浮現。

  江湖兒女江湖老,恩怨情仇幾時休。

  三尺青鋒斬不斷,一壺濁酒又從頭。

  這是個少年奮起反抗魔道巨擘的故事。

  一夜之間,衛家滿門被屠。

  少年衛乘風從高門大戶的大少爺變成了流落街頭的小乞丐,身負血海深仇卻連仇人是誰都不清楚。

  但天無絕人之路,他在乞丐堆里摸爬滾打時偶然救下一位少女。

  少女笑容明媚如三春桃花,纏著他說要報恩。

  「我叔叔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劍客,有什麼事儘管包在我身上。」

  衛乘風想到自己背負的血仇,不願牽連她,忍痛離去。

  自此之後,魔教聖女、南疆少女、道宗道子、佛門佛子、神機門少門主,各色武林少俠都出現在他身邊。

  少年站在眾人面前,握緊拳頭,高聲道:

  「你我心懷情義,牽塵緣羈絆,同心共赴,誅滅魔頭。」

  簡而言之……

  「用愛與羈絆,發出致命一擊吧!」

  ……

  季蒼眨了眨眼。

  【當前污染度:66%】

  【目標污染度:15%】

  手指在鐵力木案面上輕敲兩下。

  咚……咚……

  「普通的人物、普通的故事,污染度也不高。」

  他對著跳動的燭火自言自語。

  「這也值得我來一趟?」

  手指敲到第三下時。

  一縷萬界通行的道則自時空長河之上垂落,無聲無息地浮上心頭:

  罷了,來都來了。

  「嗯……那行吧……」

  「那便看看有什麼操作空間吧。」

  他從烏木椅上起身,玄色錦袍的下擺掃過白虎皮的尾梢。

  帳簾掀開半幅,外面是連營的燈火和巡邏士卒的鎧甲反光。

  夜風灌進來,吹得銅架上的牛油巨燭齊齊晃了一下。

  他背對帳簾而立,牆上那柄方天畫戟被燭光拉出一道狹長的暗影,壓在整張羊皮地圖上。

  ……

  大夏,京城。

  湖心亭。

  風從竹林里穿過,帶起一陣細密的簌簌聲。

  幾叢紫竹斜斜探出岸邊,影子落在湖面上碎成千萬片。

  亭中一張紫檀小案,案上一隻青瓷茶盞,盞中碧色茶湯澄澈如玉。

  爐中的龍涎香還有半寸來長,香灰白如初雪,煙直直地升上去,被湖風吹散。

  少年大約十六歲模樣。

  一襲月白長衫,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袖口壓著暗紋銀邊,腰間掛一枚羊脂白玉佩。

  他的眉骨生得高,眼窩微凹,鼻樑挺直如削,嘴唇極薄,整張臉還帶著少年人未完全長開的清朗。

  手指按在書頁上,指尖乾淨,指甲修剪得極短。

  他在讀一本舊版的地方志,翻頁不快,每一頁都從頭到尾看完,偶爾停下來端起茶盞抿一口。

  岸上快步走來一個人。

  步子急卻落地極穩,到了亭外階下便收住,低頭垂手。

  來人是府中老管事,在侯府當差多年。

  「小侯爺。」他壓低聲音,「事情已布置妥當。」

  少年沒有抬頭。

  書頁又翻過一張,紙面在指腹下發出極輕微的摩擦聲。

  風從竹林里穿過來,掠過湖面時裹著水汽的清涼,把他鬢角碎發吹得微動。

  又過了好一陣,看完了那一章他才將書合上擱在案邊,手伸出去。

  老管事將密報遞上。

  少年展開看了一遍,從頭到尾,然後重新疊好,壓在茶盞旁邊。

  「處理乾淨就行。」

  他把目光從密報上收回來,重新拿起書,看向一旁那個肉山一般的恐怖身影。

  「麻煩鄭叔走一趟了。」

  被叫做鄭叔的男人立刻低頭應諾。

  鄭叔,侯府第一高手,身形龐大卻行動無聲。

  臉上的橫肉堆疊間擠出一雙極小的眼睛,那雙眼看向少年時滿溢著信服與欣賞:

  太像侯爺了,一樣的沉靜,一樣的狠辣。

  連看完信先擱在一邊繼續喝茶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肉山般的身影轉身邁步。

  亭子外沿的積塵被震得浮起極細的微沫,石階在一股巨大的震顫中嗡嗡低鳴。

  砰砰砰的聲響沿著石徑一路遠去,竹枝在餘震里輕輕搖晃。

  亭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少年繼續讀書,爐中的龍涎香又短了一小截,香灰落在白瓷碟里。

  書頁翻過一章又一章,湖面上起了細碎的金光。

  太陽正在西斜。

  ……

  幾天後。

  幽州。

  衛家府邸坐落在幽州城最好的地段,四進宅院,門前兩座石獅,門楣上掛著御賜的匾額,上書「忠義傳家」。

  今夜那匾額被火光照得通紅。

  黑衣人翻牆而入,像一群無聲的夜鴉。

  第一批倒下的是守在前院的兩個護院,尚未拔刀便被射死在廊柱下。

  第二批倒下的是聞聲衝出來的衛家子弟,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砍翻在門檻上。

  一個衛家少年被嚇得腿軟,癱在地上衝著那些四面八方湧來的黑影哭號爹娘。

  下一瞬便被兜頭劈成兩半!

  衛家的護院頭領是個老鏢師出身,提一柄潑風大刀,領幾個有血性的家丁守在正廳門前,拼死擋了一刻鐘。

  他的大刀斷成兩截,斷刀插在台階縫裡,人靠在柱子上,身上中了十幾箭,死不瞑目。

  衛老爺子拄著劍站在正廳匾額下,鬚髮皆張,吼聲如雷:

  「殺!衝出去,能活一個是一個!」

  黑衣人一層一層往府邸深處推,刀口從門房一路抹到後院。

  屍身交疊,倒在大廳前石板路上、倒在後院曲廊間、倒在花廳窗欞下……

  壓平了花圃里開得正盛幾簇墨菊。

  火把被扔在廂房的柴堆上,火苗順著紗帳往上爬,把窗紙映成金紅色。

  府里養的幾隻畫眉在籠子裡撲棱撲棱亂撞,籠子被火舌舔到,鳥叫了兩聲便同籠架一起化為灰燼。

  幾個不肯鬆手的家生子攔在內院門口,被一刀一個剁翻在石階下,手指還死死攥著門框上的銅環不放。

  一個老僕背著包袱從偏院屋裡跑出來,只往外沖了幾步便被箭矢釘在影壁上。

  中院正廳。

  衛家家主橫刀立在階前,身後是他最後的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

  火光映在他臉上,青色的絡腮鬍沾著血跡,身上的錦袍已經被刀鋒劃開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回頭看了身後那些人一眼,然後轉過身,提刀,往階下衝去。

  然而……

  他並未成功衝到階下。

  箭雨從三個方向同時落下。

  衛家家主跪在台階上,鬼頭刀拄在石板縫裡撐著上半身,抬走時臉被劈歪了,肩胛縫裡還插著半截斷箭。

  剩下的衛家子弟一個接一個倒下。

  刀口補上來的速度太快,快到一個衛家小姐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便被踩住了手指,劍尖從背後透過來。

  整個府邸都透著一股生機斷絕的大恐怖。

  若是有精通數算的人在此,定能看到這滿目的黑紅死氣之中,竟然詭異的夾雜了一絲沖天而起的金色氣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