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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撿到一個將軍17

  蘇陌站起身來,打斷了趙公子的吹噓。

  這廝正在吹噓自己曾收留過一個窮書生,後來那書生中了進士對他感恩戴德。

  「趙公子,你方才說你舅舅是戶部尚書?」

  「自然,簡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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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延昌。」

  她念了一遍,似乎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底:

  「很好,本將軍記住他了。」

  「等本將軍打到了京城,自會找他。」

  趙公子的扇子僵在了原地。

  「你不說自己是大度嗎?現在,本將軍給你機會……」

  「你現在跪在沙盤前面,把你名下所有通敵的錢莊和糧商交代清楚,我饒你一命。」

  趙公子退到僕人身上,下巴哆嗦了好幾下才穩住。

  他揚手把扇子摔在地上,濺起幾粒碎沙,破音尖叫:

  「你敢動我?我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嫡子!你一個泥腿子殺豬的……」

  蘇陌揮了一下手。

  一眾校尉將官立刻衝上去開始拳打腳踢。

  趙公子的膝蓋終究是彎了,跪下時錦袍在粗糲的地面上蹭破絲,膝蓋磕在被打翻的唾壺邊緣,咣當一聲。

  他被兩個親兵押著往轅門外拖,雙腿在黃土地上踩出兩條淺溝,團花錦袍的袖口被枯草和碎石子磨破了絲,嘴裡還在嚷著「我是趙家嫡子」「我舅舅是戶部尚書」。

  轅門外架起了臨時刑台。

  蘇陌要當面看著他死。

  經過系統大大的科普後,她明白了趙公子這種類人生物的名字:偽人,又名龍傲天。

  這種東西最強大的地方就在於能搞出變數。

  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翻盤。

  所以,蘇陌下手很是果斷。

  直接下令推出去砍了,快准狠。

  趙公子多活一炷香都不行。

  砍頭前趙公子嘴裡還在往外蹦字,從「我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嫡子」一路蹦到「你們這些泥腿子不得好死」。

  親兵首領手起刀落。

  那顆戴過鴿子蛋明珠的腦袋滾在黃土上,嘴還張著,沒來得及合上。

  地上的血在風裡很快凝成暗紅色。

  蘇陌站在帳外把劍收回來,對著軍需官說了一句話:

  「去查這個趙家在附近各地有多少存糧。」

  趙家被抄了個底朝天。

  三十七座庫房裡的存糧足夠大軍再往前推兩個月,十幾家當鋪里抄出了整整幾箱子地契和高利貸借據。

  幾十家商號的存銀清點造冊時,軍需官抱著帳本蹲在庫房門口傻了好一陣。

  當天晚上全營加了肉。

  伙頭軍把趙家庫房裡存的上好燻肉切成巴掌厚的片,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每個士兵碗裡都是壓得實得不能再實的乾飯。

  篝火燒到半夜,不知道誰先起了個頭,在篝火邊用筷子敲碗唱起了軍歌,調子是當年鎮南軍老兵從北邊帶回來的老調,詞被現改了幾句:

  「吃他娘,穿他娘,趙家存糧裝滿倉;砍他娘,踹他娘,投了將軍不納糧~」

  蘇陌端著一碗粥坐在篝火旁邊,對著那面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軍旗,忽然想起系統大大白天時說的一句話:

  天下第一富商這五個字,一半是虛名,一半是催命符。

  起義軍的推進變得水到渠成。

  趙家的幾十座庫房一抄,軍糧問題徹底解決。

  沿途百姓早就恨透了朝廷的苛捐雜稅,聽說蘇將軍不僅分糧還免了當年的秋糧徵調,十里八鄉的青壯扛著鋤頭鐮刀往隊伍里涌。

  各地守軍要麼望風而降,要麼不堪一擊。

  幾座重鎮還沒等到圍城,守將已派使者帶著印信來降。

  腐敗的王朝在鐵蹄下迅速瓦解,從邊關到京城,她只用了不到一個多月。

  攻破皇城那日,蘇陌立馬在城外高坡上看著城門緩緩打開。

  甬道兩側的禁軍早已潰散,城頭上那面褪色的龍旗歪歪斜斜地墜下來,被風一吹,晃悠悠落了地。

  她沒有騎馬進城。

  皇城的朱漆宮門被從裡面推開時,滿城縞素。

  皇帝駕崩了。

  跟皇帝一起死的,還有十二個皇子、四個皇孫、七名藩王以及若干宗室近支。

  全數在「亂兵之中不幸遇害」。

  害死他們的人是幾個早就被她安插進朝堂的內應。

  那幾個臉生的文官跪在丹墀前面,一身素服,泣不成聲,正在請她主持大局。

  蘇陌站在宮門內側,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對於奸臣的覆滅,這是意料之中的結局。

  對於皇室,她名義上只是舉兵討個公道。

  既然昏君和姦臣都已伏誅,公道自然也就討完了。

  她對著滿殿跪伏的朝臣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本將起兵,只為清君側,為顧將軍雪冤。」

  「不想……奸人喪心病狂,竟害了陛下與諸位殿下。」

  幾個老臣當即往前跪了一步。

  一個花白頭髮的都御史顫聲開口:

  「國不可一日無君。賊臣伏誅,宗室凋零,舉國無主。」

  「蘇將軍功蓋寰宇,名震四海,當順天應人,即皇帝位。」

  蘇陌搖頭,只道自己是個殺豬的。

  第二次勸進在次日清晨。

  不只是朝臣。京城內外的大小衙門、致仕的老臣、各地趕來的縉紳代表,黑壓壓跪了一地。

  領頭的捧著黃袍跪在台階下面,說天象已有預兆,民心已歸,再推辭便是置天下於不顧。

  蘇陌看了看那件黃袍,說此事不必再提,本將軍一心為國。

  第三次勸進在新朝的第一次大朝會上。

  滿殿文武齊刷刷跪倒,領頭的捧著傳國玉璽。

  她站在丹墀上看著那方玉璽。

  龍紋紐,五龍盤紐,螭虎鈕。

  旁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袍,明黃底子,金線繡的十二章紋。

  龍椅上方的藻井彩繪剝落了一角,露出底下的舊木樑。

  幾道深深淺淺的刀痕嵌在椅背靠左的位置,據宮裡的老太監說那是末帝年輕時酒醉以劍劈龍椅留下的痕跡。

  那些深宮往事現在都跟她無關了。

  她站了片刻,把手按在龍椅扶手上,轉過身面對滿殿跪伏的文武百官。

  黃袍加身。

  登基大典定在次年元日。

  郊壇祭天那天,她站在圜丘最上層,玄衣纁裳,十二章紋在日光下明晃晃的。

  三牲獻上,玉帛焚香,她把祭天文一字一字念完,念到「以告上帝」時停了停。

  壇下跪著的百官沒人看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祭文的手。

  曾幾何時,自己的夢想是當個躺平的富家翁。

  她把祭文念完,青煙從鼎中升起,筆直地升入高空。

  隨後頒即位詔,改國號為「昭」,改元啟明,大赦天下。

  冊封功臣的名單列了滿滿幾道旨:

  一路跟著打過來的老部下們,根據軍功大小,各自封賞。

  還有便是顧北辰追封忠烈王,諡號「武昭」,配享太廟。

  起名的名頭,自然是要有始有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