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陌從城牆根折返回家。
然後就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
原本普通的老房子,忽然變成了大宅子。
最離譜的是,腦海深處不斷有各種「被遺忘」的記憶冒出來。
好像她本就該住在這裡,生活本就該如此,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忘記了一般。
「系統大大,這是您乾的嗎?」
蘇小陌怯生生的問道。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而沒有回覆。
「好耶~變成土財主了耶!」
但這並不影響她快樂。
她回到家,把壓箱底的帳本地契從柜子深處翻出來,坐在桌前一張一張看。
帳本上字跡潦草,但數字很清楚。
幾間鋪面,兩個倉庫,城郊一座莊子的部分產權。
她把這些資產全部折成現銀,算到後面筆尖在紙上戳破了三個窟窿!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這麼有錢!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縣衙,把一袋銀子拍在案桌上。
知縣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看著銀子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粗布短褐的年輕女人,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蘇小陌把昨晚連夜寫的聯防章程攤在桌上:
修城牆,練民壯,設粥棚,建巡邏隊。
每一條後面都附了預算和執行方案,字跡工整,邏輯分明,連糧草採購的供應商名單都列好了。
知縣捋著鬍子看了三遍,把章程放下了。
他不是不想辦,是縣衙沒錢。
現在錢擺在桌上,章程也擬好了,他還有什麼理由不辦。
聯防的事就此敲定。
蘇小陌回家之後站在院門口,看著空空蕩蕩的巷子。
錢有了,方案有了。
人呢?
她在腦海里問季蒼:
「系統大大,我該怎麼招人啊?」
【你覺得別人為什麼願意跟著你。】
她想了半天,不確定的問道:
「有錢……管飯?」
【還有呢?】
沉默。
【跟著你不會死,至少……要比跟著別人死得慢一些。】
【讓別人信你,這就是你接下來的功課。】
招兵告示貼出去那天,蘇小陌在告示牌邊上蹲了大半日。
她不知道告示上該寫些啥,季蒼也懶得幫她,只丟下一句「自己想」。
她硬著頭皮蹲在告示牌下面把周圍幾個告示全看了一遍,覺得那些洋洋灑灑的官樣文字還不如豬肉攤的GG直接。
於是乾脆捲起袖子,將告示寫得像招工帖:
「管吃管住,按日發餉,不識字也行。」
結果來看告示的人不少,敢應徵的不多。
來應徵的也心裡直犯嘀咕:
說管飯又不是管飽,說不識字也行又不是白養人,屠戶招兵到底是去宰豬還是去打仗。
頭兩天只來了三個。
一個瘸腿的老兵,一隻耳朵聾了,但會修弓弩。
一個從北邊逃難過來的鐵匠,帶了一整套打鐵家什,壯得像鐵塔。
另一個是街對面賣燒餅的年輕夥計,說燒餅攤被潰兵砸了沒處討飯吃。
蘇小陌把三個人領進後院,挨個登記了名字,當天中午就給每人發了十個銅板。
瘸腿老兵姓沈,看她發錢的手勢,忽然說了一句:
「你這錢花在刀刃上,別花在面子上。」
她記住了這句話。
鐵匠第一天就壘起了爐子,把收上來的廢鐵重新打制槍頭。
燒餅夥計負責跑腿搬料,從日出搬到日落,手上的老繭磨破了好幾層,裹著布條繼續搬。
蘇小陌跟著季蒼學軍陣編制,夜裡睡在庫房裡,旁邊堆著新收的糧食和生鐵。
庫房角落點了盞油燈,她在燈下把每天的人員變動、物資進出和訓練進度一筆一筆記在冊子上。
左手邊的粥棚熬了三石六斗糜子,右手邊的槍頭新打了十四把。
入冬之後,附近好幾個村子被潰兵洗成廢墟,蘇小陌收容了第一批難民。
她站在打穀場上,面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有裹著破絮的老頭,有抱著孩子縮在牆角的婦人,有蹲在地上發呆的青壯。
【一百個人,這是任務,能不能完成是你的事。】
「招一百個鄉勇。」
她對著空氣重複了一遍,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
「系統大大說的輕巧……這些人連飯都吃不飽,憑什麼跟我走。」
【你問我?】
滋啦滋啦——
魔君大人的回答非常硬核。
蘇小陌沒辦法,只好用笨辦法,她把庫房裡的存糧全部拉出來煮粥,熬了三大鍋糜子粥。
粥稠得可以插筷子不倒,不是施粥場裡那種能照出人影的稀湯。
每個來吃飯的人都被她親自登記姓名、年齡、原住地和身體狀況,一張紙不夠記就寫兩張。
她蹲在粥桶旁邊,趁排隊的工夫跟每一個人三言兩語地聊。
你原來是做什麼的?
家裡還有幾口人?
願不願意留下來?
孩子要管飯,女人可以進後勤,殘疾的老兵總有手藝能用。
粥棚開了第一周,應徵者增加了好幾個;第二周,超過了二十個;第三周鋪開後,已達滿額大半。
她隨即調整了招募門檻,交代負責登記的鐵匠夥計:
不是來了就要,得篩選。
年紀太小的不收,家裡有老有小沒人照應的要安頓好了才能收。
新兵入營第一日須在告示牌前抄證姓名再按手印。
告示牌就立在打穀場邊上,白木板上墨筆寫著鄉約:
「凡入營者,先安其家;凡練陣者,不輕其命;凡分餉者,不私一文。」
有個瘦高的農民青年按完手印後站在牌子前面認真的聽人念了三遍,轉頭問身邊的同伴:
「『不輕其命』是啥意思。」
同伴拿胳膊肘捅他:
「就是不打仗不送死。」
蘇小陌正好路過,站住,糾正他:
「打仗會死人,做足準備,才能少死,聽清楚了再進我隊伍。」
第一場防禦戰在入春之前到來。
這是一小股流竄的潰兵,大約二三十人,從北面山道摸過來想劫掠外圍村落。
蘇小陌在村口布了拒馬,在村道兩翼設伏,將新訓的鄉勇分成弓箭組、長矛組和機動支援組,依託地形布設了三道防線。
戰鬥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她的隊伍沒有潰散。
傷員三個,死亡零。
潰兵被趕走之後,鄉勇們在村口清點繳獲的武器時,有個年輕兵忽然喊了一聲「蘇隊長」。
她正在把一把繳獲的佩刀從地上撿起來,刀刃上缺了兩個口子,手柄上還帶著餘溫。
她把那聲稱呼在心裡壓了壓,沒應聲。
這土裡土氣的稱呼,比將軍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