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中級電擊。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從頭頂到尾椎,從尾椎到十根腳趾尖!
酸!麻!痛!
她整個人原地蹦起三寸,落下時後背撞在牆上,震下半片牆灰。
【剛才那一段白念了?】
【獨立思想,嗯?不以容貌悅人,嗯?】
【我讓你看他臉了嗎,看傷勢!】
「我沒看他的臉!」
「好吧我看了……」
蘇小陌捂著後脖子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舌頭捋直。
「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草蓆前面三步,深吸一口氣把肺里那股焦煳味擠出去。
臉還是燙的,手指尖還在抖,但季蒼的電流把她的花痴時間壓縮到了極限。
她抬起眼睛,看著顧北辰臉上笑意,一字一句道:
「將軍,傷口快崩線了,別扯嘴角,省點力氣。」
「敵軍會不會搜山,追殺你的人馬大概從哪個方向來,你是將軍比我清楚,我需要一條最安全的撤離路線。」
顧北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嘴角還維持著那個弧度,但眼底那層溫柔光暈透了。
這個角度的笑他練了三年,在銅鏡前面描眉畫鬢的同時反覆校準,此刻像一塊貼錯位置的妝箔軟軟塌下來。
一個穿粗布短褐、頭髮用舊麻繩隨便一束的村婦,竟然對我毫不在乎?
然後不等他說些什麼,就體力不支,又昏了過去。
而即使是「昏過去」這個簡單地動作,在此刻的蘇小陌眼裡,也是0.75倍速的。
那隻修長白淨的手從草蓆邊緣滑下去,手腕落在碎草堆里。
手指微微蜷著,指節上還有方才想撐起身體時蹭上去的泥土。
他昏倒的姿勢也仍舊保持著某種陰弱的美感:
肩頸線條軟軟歪向一側,鬢髮從額前垂下來,在臉上投下淺淺薄薄一道影。
「不對吧……這將軍不對勁吧!」
即使蠢笨如蘇小陌,此刻也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每次看他,都會有一種詭異的特寫慢鏡頭感啊!」
「還有這忽然變得柔和的光線是怎麼回事……現場渲染調色嘛……」
「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了啊!」
蘇小陌又看了顧北辰一眼。
心跳又往上彈了一下,被她死死壓住。
然後……
誒嘿~沒壓住~
「帥死了!」
滋啦滋啦——
青色的電流從不遲到!
「啊啊啊——」
幾分鐘後。
蘇小陌咬咬牙蹲下來,對著那張軟塌塌的漂亮臉孔愁得眉頭擰疙瘩。
「系統……我怎麼把他弄回去?我就一個人。」
季蒼沒有廢話。
蘇小陌的識海里直接彈出一幅簡筆畫。
線條丑得像是用左手畫的:
單單一小人躺在地上,另一個小人俯身下去。
俯身的小人單手掐住躺著那人的脖子,像拎一掛豬板油似的舉了起來。
蘇小陌歪頭看了兩遍:
「單手舉人……」
「我嗎?」
【托你們兩個蠢貨的福,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離譜。】
【你是殺豬匠,所以你就擁有了單手硬接「力劈華山」的恐怖力量。】
「『力劈華山』什麼的……雖然聽不懂……」
蘇小陌眨眨眼,把最後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系統你是在誇我吧?」
她把腦袋晃了晃,髮髻上的舊麻繩跟著左右甩。
【蠢貨,我是在罵你!】
食我電擊!
滋啦滋啦——
酥麻從後槽牙一路竄到腳後跟!
「別……別……」
蘇小陌癱坐在地上一面喘氣一面揉小腿肚。
揉著揉著她忽然不動了。
剛才那個簡筆畫的動作在她腦子裡過完第三遍,她的右手下意識張開又握了一下。
「咦……意外的有勁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這雙原主留下來的手,指節分明,白皙誘人,一個老繭都沒有。
她把這雙手翻過來又覆過去,忽然抬起右臂,對著草蓆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瘦弱將軍伸過去。
五指扣住他後頸……往上一提!
顧北辰整個人便離了地!
他雖瘦,但到底是成年男子骨架,放在前世她兩個人都抬不動!
眼下這具殺豬匠的身體,只覺手裡提的分量約摸跟半扇豬差不多!
然後……
顧北辰垂在草蓆上的袖袍在半空蕩了一下,頭歪向一側露出下顎與頸項之間那道秀氣的弧線……
耳垂上的舊孔被光一照隱隱反著亮……
蘇小陌眼角一跳,「布兌!」
然後她趕緊換了個手法,把人往肩上一橫,一手扶著腰側殺豬刀,一手穩住肩上的人,彎著腰從破廟後門摸出去。
她沿著山脊背陰處的碎石子路往下繞,根據原主記憶里趕集攢出來的山路經驗,隔段距離就停下,把顧北辰擱在石頭上喘口氣,再扛起來繼續走。
季蒼沒有再罵人。
識海里安靜得只剩心率監測的小數字一下一下跳動。
……
三天後。
顧北辰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醒來。
第四天早上他能坐起來了。
靠在土牆上,那張敷過粉的臉在晨光里透著一層冷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他把頭髮用手指梳攏到肩後,又下意識想去摸袖中的脂粉盒子。
只是手才伸到一半,就意識到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一套。
蘇小陌蹲在灶前熬粥。
頭也沒回。
鍋里的糙米翻了兩個滾,米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用木勺攪了一圈,聽見身後的人想下床,開口說了一句:
「傷口還沒收口,亂動會崩線。」
顧北辰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胛下那道包紮整齊的繃帶,又看了看那個蹲在灶前的背影。
這個殺豬女從把他扛回家的那天起就沒對他露過一個笑臉。
給他換藥時動作乾淨利索,像在料理一塊……豬肉?
餵他喝粥時一句話不說,勺子遞到嘴邊,下巴一抬示意他張嘴。
他道謝時她只回三個字——「省力氣」。
好像自己身上有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