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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愛上強暴者44

  夏淺淺問他想不想學。

  他說年紀大了,怕學不會。

  她把炭條塞進他手裡,說有個六十歲的老兵花了三個月,現在能看軍報。

  他看看手裡的炭條,看看地上寫的字,慢慢蹲下來在地上描了一筆。

  夏天過去之後,根據地在一次反圍剿中繳獲了一台老式油印機,滾筒上的橡膠已經發硬,油墨也幹了大半。

  夏淺淺花了一個下午把它拆開清洗,用煤油泡軟了滾筒,重新上了墨。

  第二天開始,根據地有了一份自己的油印小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報名是陳姐起的,叫《星火報》。

  四開兩版,頭版是戰況通報和政策解讀,二版是識字教材和戰士們寫的日記。

  第一期只有幾十份,用手推著滾筒一張一張印出來,墨跡深淺不一。

  夏淺淺把第一張印廢的樣張貼在醫務帳篷的柱子上,一個腿上中彈的年輕戰士躺在床上看了一遍,問她能不能讓他也試著寫一段。

  他念過三年書,右手被打斷了,左手寫字歪歪扭扭。

  第二天他交來了一篇不到一百字的短文,標題叫「我不要緊」。

  夏淺淺把它編進第二期二版,排版的時候把那頁蠟紙多推了兩次墨,印得格外清楚。

  油印機吱嘎吱嘎轉了半年。

  半年後,不識字的戰士比例從八成降到了六成。

  又過了大半年,降到了四成。

  與此同時夏淺淺在實踐中學另一件事——怎麼當領導。

  她的優勢和短板都擺在檯面上。

  優勢是她打過仗,懂後勤,會醫術,能在最混亂的情況下把一攤爛帳理清楚。

  短板是政治工作。

  上次在黃土軍裡面,她靠先知先覺和個人能力快速走到指揮層,但從來沒有真正學會怎麼在大會上發表一篇讓人心服口服的政策演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妥協、什麼時候該寸步不讓。

  於是她開始刻意觀察身邊的兩個人。

  一個是陳姐——這個在游擊隊裡泡了多年的短髮女人,能從一個礦工遺孀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組織者,靠的是什麼。

  夏淺淺觀察了她開群眾大會的樣子:

  先讓群眾說足苦水,說完了再歸納成幾句話,把問題掰開揉碎,讓每個人都覺得她說的就是自己剛才想表達卻表達不出來的意思。

  另一個是她自己帶出來的一個年輕連長,從排長升上來不到一年,帶兵打仗很猛,但做思想工作全靠吼。

  有一次夏淺淺把他叫到帳篷里,問他為什麼班裡的戰士最近士氣低落。

  他說是因為供給跟不上,肚子餓。

  夏淺淺又問他,供給跟不上是客觀事實,為什麼有的班士氣不低?

  他想了半天答不上來。

  夏淺淺讓他去那個士氣高昂的班蹲三天,回來寫個報告。

  三天後他回來了,報告沒寫出來,但有了一句話:

  「那個班長,每天晚上都跟班裡人講一遍明天要幹什麼,為什麼干。」

  「沒什麼大道理,就是把活說清楚,大家心裡有底。」

  夏淺淺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第二年秋天,根據地的範圍擴大了不少。

  周邊的村鎮陸續納入控制區,土地改革、民兵訓練、識字運動層層鋪開。

  夏淺淺在核心層里的角色逐漸發生變化:

  她開始從具體事務的執行者轉向政策制定和戰略規劃。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

  她的前幾世積累了大量實戰經驗,但這支隊伍的理想不是打贏幾場仗,而是建立一個能夠長久運行的社會結構。

  她在如何建立常態化制度上面仍然很吃力。

  她用了【歷史自覺】的天賦反覆審視這個問題。

  那些從圖書館帶出來的複印資料已經被她翻了無數遍,頁角都卷了,有些段落能背出來。

  她在筆記本上寫道:

  「土地分配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建立能夠保護土地分配的治理結構,第三步是讓這種結構形成內生性的自我更新能力,而不是依賴個別領導者的人格魅力。」

  這段話寫完,她把它劃掉了。

  太虛了。

  好像某些網際網路公司的「抓手」,不利於外行閱讀者第一時間理解。

  有種人為設置門檻的味道。

  於是,她又寫道:

  「分田到戶之後,帳本要公開。」

  「選出來的村幹部每年重選一次。」

  「建立獨立的監督小組,由非本村的外來幹部擔任組長。」

  這個操作更實際,但執行起來會遇到多少阻力,她心裡沒底。

  她去找陳姐商量。

  陳姐聽完,把煙滅了,一句話足足停頓了好一會兒:

  「你這些規矩很好,但得讓人覺得規矩跟他們有關,光靠上面壓,上面的人不在了,規矩就變成一紙空文。」

  夏淺淺沉默了片刻。

  陳姐說的跟她上次建國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規則在她在的時候會轉,她不在的時候就停擺。

  她把那頁草稿重新翻出來看了又看,最後在「每年重選」前面加了四個字:

  「群眾票選」。

  在旁邊又加了一條註:

  「票選結果當場公示,票箱由非候選人保管。」

  這些改革在一塊又一塊零碎的根據地上艱難推進。

  有的地方做得好,土地丈量透明,分田之後農民積極性肉眼可見地提高,民兵報名人數翻倍,識字班都坐不下了。

  有的地方推不動,村幹部陽奉陰違,把丈量報告上的數字改了又改,甚至有人暗中聯繫聯邦的地方保安團威脅農民退出分田。

  夏淺淺處理這些問題時,沒有展示拳頭的力量。

  她克制著,一次次走群眾路線,談話,組織重新選舉,調動其他村的幹部交叉監督。

  她想用一種不需要她在場也能持續的方式解決問題。

  制度,才是解決這些問題的良藥。

  這段時間,夜刺三人的名字偶爾會在情報簡報中出現。

  他們在聯邦的暗網裡迅速擴張,吞併了其他幾個地下組織,業務範圍從軍火延伸到人口販賣和政治暗殺。

  有一次情報科截獲了一份加密電報,提到夜刺的三個頭領正在和聯邦高層秘密接觸。

  夏淺淺看完電報,把它放在桌上,繼續批地改方案。

  強大的個人實力,是她從容的底氣。

  曾經恨之入骨的敵人,如今再看不過是跳樑小丑。

  左右不過是一拳的事情。

  「癬疥之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