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的老闆是一個退役的將軍,據說在上世紀那場內戰中殺過很多人。
北極星和夜刺的衝突已經持續了七八年,雙方在好幾個國家的業務範圍內交過手,死過不少人,北極星有三個區域負責人被夜刺暗殺,其中一個的家人也被牽連了。
夜刺那邊也折了好幾個骨幹。
雙方早就沒有談判的可能,任何一方有機會,都會把對方往死里打。
這是她之前在腦子裡反覆對比過的信息,也是她最終選擇北極星的原因。
……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
窗外的風景從空地變成了荒地,從荒地變成了雜草叢生的土路,路邊的電線桿越來越稀疏,夏淺淺睜開眼,看著窗外。
她的拇指下意識的摩挲了下食指,然後身體忽然坐直。
「這裡……不是北極星公司總部應該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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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來之前查過地圖,北極星總部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非常的招搖。
絕對不是這種荒地和雜草。
她的目光移到後視鏡上,司機的狀態……也不對!
他雖然在笑,但他卻並不放鬆:
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開長途的人握方向盤,手指是搭在上面的,放鬆的,但他不是。
【體察入微】讓她觀察到了許多細節,【邏輯學入門】壓下了內心的不安,開始思考,幫她的推理一個個補齊。
最後,【危機直覺】開始瘋狂報警。
報警的方向鎖定在司機身上。
夏淺淺忽然想到了來之前看過的那些新聞:
當地黑幫會抓外地遊客,女遊客會被賣進窯子。
她知道這些,也做足功課,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只是她以為那些黑幫會在偏僻的小巷裡動手,會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動手。
沒有想過他們會在機場動手。
光明正大的就像是……就像是街邊賣燒烤的小攤,隨性的嚇人。
他們站在旅客最多的地方,用最正常的聲音喊「打車嗎」。
除了本地人之外,沒有人會在走出機場的第一秒就開始警惕。
夏淺淺的手指攥緊了背包帶子。
另一隻手放在車門扶手上,試著拉了一下。
車門是鎖著的。
她看著窗外,車速很快,路面越來越窄,兩邊的雜草越來越高。
「沒辦法了啊……」
夏淺淺忽然伸手去抓方向盤,學著電影裡的樣子。
與其被黑幫控制,被羞辱後再想辦法自殺,不如放手一搏。
大不了就是死。
至少也比被黑幫抓住之後,折磨致死來得痛快些。
車子猛地往左偏,輪胎在土路上打滑,揚起一片塵土。
司機用力掰回方向盤,嘴裡吼了一句她聽不懂的土話。
她沒有鬆手,又拉了一把,最終車子衝出了土路,碾過一片雜草,朝路邊的一個斜坡衝過去。
司機憤怒伸手打向夏淺淺的腦袋,然後……車輛徹底失控了。
壞消息,車輛失控了,電影裡都是騙人的。
好消息,斜坡比她想像的陡,基本上可以判定死亡了。
車身的鐵皮被樹枝刮出尖銳的聲音,玻璃上濺滿了泥和碎葉。
視野不斷翻滾,天和地攪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她的頭撞在車窗上,耳邊嗡嗡嗡地響。
最後一下震動很大。
空氣里瀰漫著汽油味。
車頭冒煙,引擎蓋翹起來,能看到裡面暗紅色的零件。
夏淺淺的身體歪在座椅上,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姿態。
她的手指最後動了一下,像是神經在最後的餘燼里燒了一下。
意識在消散。
下一瞬……
夏淺淺睜開眼。
……
夏淺淺從床上彈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用手撐住床沿,額頭上的汗水滴在手背上,順著指縫往下淌。
蟬鳴從窗外擠進來,混著風扇的嘎吱聲和遠處街道上偶爾傳來的喇叭聲。
她在那張硬板床上坐了三分多鐘,直到心跳慢慢恢復。
額頭上那個傷口還在,悶悶地痛著,像有人用指節一下一下地叩。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觸到那片發硬的痂,粗糙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溫度。
「真是倒霉。」
「再來。」
【上次圖鑑人生並未獲得成就,請再接再厲。】
【第四次圖鑑人生已開啟。天賦抽取中……】
【獲得天賦:意志淬鍊。效果:大幅提升精神韌性,在遭受挫折、監禁或酷刑時,能更有效地抵抗精神崩潰,並快速從心理創傷中恢復,變得更加堅韌。】
蟬鳴、熱風、風扇嘎吱嘎吱……
夏淺淺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腦海里的人生圖鑑上。
「這次的天賦……還不如上次實用啊。」
話說完她就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比上次更快。
最後,她拿起手機,撥了阿蘭的號碼。
然後依舊是借錢離開。
如果說剛獲得人生圖鑑時的夏淺淺,只是想避免那場離譜又苦難的人生。
那麼現在的她已經完全變了。
經歷過三世的欺騙、死亡、虐殺之後,她心裡攢了一團火。
她恨夜刺那三人,恨艾薩克家族那個笑面虎,恨那些在地下室里對她動手的人。
也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那麼天真,為什麼以為那些大勢力會把她當人看。
那團火在她的胸腔里燒了很長時間,把她的天真燒成了灰燼,把她的軟弱燒成了骨頭。她不想逃了。
她要……報復!
……
五天後。
黑洲國際機場。
出站口的風很大,帶著一股乾燥的熱,吹得夏淺淺的頭髮往臉上糊。
她背著背包穿過閘機,目光在接機的人群中掃了一圈。
接機的人不多。
有幾個舉著紙牌的,紙牌上的名字她都不認識。
有一個白人站在柱子旁邊,沒有舉牌,也沒有在打電話。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收回去掃了第二遍。
這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戰術褲,褲腿塞進高幫靴里,上衣是一件淺灰色的速干T恤,領口處露出一點黑色的紋身邊緣。
他的頭髮很短,幾乎是貼著頭皮的。
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像一條被熨平的蜈蚣。
「是他。」
夏淺淺篤定地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來。
「夏小姐,我是萊恩,請跟我走。」
他沒有伸手,沒有幫她拿背包,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步伐很快,大長腿邁出去,一步頂她兩步。
她小跑著跟上去,帆布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