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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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鐵門打開了。
林小嬌走出來,眯著眼睛看外面的陽光。
她身後跟著季寶,那個黃毛女孩。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灰撲撲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三天。
在某種扭曲邏輯的推動下,只關了三天。
詐騙和敲詐勒索的證據不足:
她們確實沒拿到錢,罪名夠不上。
強幼女那件事,花臂男還在裡面蹲著,看樣子是槍斃起步了。
但她們兩個被放出來了。
林小嬌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不知道往哪裡走。
這座城市這麼大,但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容身之處。
她拉著季寶,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她撞上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
穿著一件黃色的風衣,腰杆筆直,肩膀很寬。
他的臉方方正正的,眼神里有一種凌厲的東西,像是在戰場上殺過人的那種凌厲。
他叫趙天霸。
西區歸來的戰神。
在邊境打了十年仗,立了無數戰功,三個月前才回來。
市里給他安排了工作,安排了房子,安排了車子,所有人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趙天霸低頭看著林小嬌。
她臉上還有淚痕,眼睛紅紅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
她的顴骨上還有一道被紙頁劃破的傷痕,結了痂,粉紅色的。
趙天霸的腦子裡忽然湧上來很多東西。
他想起了他的初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個女孩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哭起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後來病死了,死在他懷裡。
他這些年一直忘不了她。
他看著林小嬌,忽然覺得她很像他的初戀。
那種委屈的、無助的、需要人保護的感覺,不是「她」又是誰?
「你怎麼了?」他問。
聲音低沉,還有些許「泡泡音」,帶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
林小嬌抬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頓時福靈心至般的開口:
「我……我被欺負了……」
她把故事編了一遍。
說自己是單親媽媽,帶著女兒過日子。
說那個有錢的季蒼,不但不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把她們母女趕出來。
還找人打了她們!
讓她們活不下去!
她說得聲淚俱下,真假摻半。
但趙天霸信了。
他信得很徹底。
他的腦子裡好像有一個開關,林小嬌的話一進去,那個開關就啪地一下打開了。
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判斷力、所有的常識,全都被關在外面。
他只看到了一個可憐的女人,一個被豪門欺負的孤兒寡母,一個需要他保護、像極了初戀的身影。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職責,忘了他應該先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假。
他只記得一件事……
他要幫這個女人討回公道!
不,不是討回公道。
是替天行道。
是伸張正義。
是讓那些有錢有勢的惡人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不怕他們的人。
「你放心。」
趙天霸一手掐住林小嬌的腰。
然後……
被她腰間的肥肉不露聲色地彈開。
趙霸天:……
沉默幾秒後,趙霸天斬釘截鐵道:
「這事交給我。」
……
第二天。
季氏集團的大樓被封鎖了。
以「涉嫌倫理重案,需配合調查」的名義封鎖的。
趙天霸動用了自己的職權,調了一隊人過來,把大樓的出入口全部封死。
所有人只准出不准進。
與此同時,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季蒼的謠言。
「季蒼冷血殺女」
「季氏集團總裁拋棄親生骨肉」
「億萬富翁的黑暗秘密」
這些標題占據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
無數水軍在評論區刷屏。
編造各種聳人聽聞的細節,說季蒼怎麼怎麼冷血,怎麼怎麼無情,怎麼怎麼禽獸不如。
輿論像一鍋燒開的水,翻滾著,沸騰著,往季蒼身上潑。
季蒼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些評論,笑了一聲。
「那個誰。」他喊了一聲。
女助理推門進來。
「去買水軍。」
季蒼說,「他們有多少,我們買兩倍。正面對決。」
「預算多少?」
「沒有上限。」
女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網際網路上爆發了一場無聲的戰爭。
季氏集團的財力和那些水軍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對方請一萬條評論,季蒼這邊就請兩萬條。
對方刷一個熱搜,季蒼這邊就刷兩個。
對方的帖子剛發出來,就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反駁聲里。
那些反駁的評論不是罵人的,是講道理的。
一條一條地把林小嬌的謊言拆穿,把親子鑑定報告的問題列出來,把季蒼十五年前在鷹國讀書的出入境記錄貼出來。
證據確鑿,邏輯清晰,無可辯駁。
輿論的風向開始轉了。
那些前兩天還在罵季蒼的人,現在開始罵林小嬌。
那些轉發謠言的大V,開始悄悄刪帖。
那些義憤填膺的網友,開始覺得不對勁。
到了晚上,趙天霸的水軍已經潰不成軍。
那些收了錢的帳號要麼被封了,要麼反水了,要麼乾脆裝死不說話了。
熱搜榜上關於季蒼的負面新聞一條都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小嬌詐騙」「親子鑑定造假」「網絡水軍被揭穿」這些詞條。
趙天霸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變化,臉色鐵青。
他輸了。
輿論戰,他輸了。
他一把把手機摔在桌上,站了起來。
「帶上人。」他對身邊的副官說,「所有能叫上的,都帶上。」
「去……去哪兒?」
「季蒼的莊園。」
趙天霸的眼睛裡冒著火。
「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錢不是萬能的!」
「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
季蒼的私人莊園在城市東郊的山腳下,占地極廣,光是花園就有幾十畝。
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季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水溫剛好,湯色清亮,香味濃郁。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這女人都被送進警局了,怎麼還會跟趙天霸這種人偶遇?」
他搖了搖頭。
「真是離譜的媽媽給離譜開門……」
「離譜到家了呀。」
忽然,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燈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把客廳照得雪亮。
莊園大門被汽車霸道地撞開了。
幾十輛黑色的SUV魚貫而入,停在莊園的草坪上。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黑衣的人跳下來,手裡拿著槍枝。
趙天霸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兩百多號人。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很沉。
林小嬌跟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種即將復仇的興奮。
黃毛女孩跟在後面,叼著煙,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擺的。
他們穿過花園,穿過走廊,一腳踹開客廳的大門。
趙天霸走進來,站在季蒼面前。
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他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季蒼,眼神里滿是壓迫感。
「季蒼。」他的聲音很低,很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把集團給她們母女。」
「簽了字,這件事就算了。」
「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他身後那兩百多號人同時舉起了手裡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季蒼。
林小嬌從趙天霸身後探出頭來,臉上滿是囂張。
「季蒼,你也有今天!」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肥膩感。
「你不是能耐嗎?」
「你不是有律師嗎?」
「來啊,讓他們來啊!」
季寶把菸頭彈在地上,雙手叉腰。
「老東西,簽不簽?」
「不簽的話,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兩百多支槍。
按理說,這是死局。
按正常的邏輯,季蒼只能忍辱負重,簽了字,把股份讓出去,日後再想辦法報仇。
運氣好的話可以上演一波復仇爽文。
運氣不好的話,只能成為半個爽文開頭。
【我死了,但……】
沒有重生的重生文,半個爽文。
可惜的是……
魔君大人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你們要是講道理,不過是坐坐牢,還能留一條命。」
季蒼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長髮無風自起,像水草在水裡飄動。
他的右耳上有一串黑曜石耳環,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那串耳環開始閃爍,光芒從微弱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刺目。
「你們要是玩盤外招……」
他站起來。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
「那可就要……」
「遭老罪咯~」
趙天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和他身後的兩百多號人,忽然感覺呼吸困難。
空氣像是變成了固體,灌不進肺里。
他們的臉色從正常變成了通紅,從通紅變成了青紫。
手裡的槍握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地掉在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在他們眼中,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林小嬌滿臉驚恐,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小黃毛驚恐的捏斷了自己的列支香菸,手指被燙出黑片都沒有知覺。
客廳里的燈光滅了,窗外的月光滅了,所有的光都滅了。
只剩下季蒼右耳上那串耳環,還在閃爍著炫目的光芒。
在他們的視角中……
那串耳環在不斷地變大。
原本看不清楚的耳環,慢慢變得清晰。
一件幡狀飾品。
「怎麼會有人掛這種晦氣的耳環?」
這是林小嬌的最後一個念頭。
耳環越來越大,最終成了一桿遮天蔽日的長幡!
掛機了二十多個世界後,人皇幡終於結束了休假,再次親情出演!
呼~
一陣紫得發黑的光芒閃爍……
片刻之後。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
燈光亮著,月光照著,茶几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地毯上乾乾淨淨的,那口濃痰不見了,菸頭燙出的焦洞也不見了。
趙天霸不見了,兩百多號人不見了,林小嬌不見了,小黃毛也不見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
季蒼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還是溫的,味道剛好。
「溫茶斬偽人!」
他右耳上的那串耳環在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滿足地低語。
季蒼放下茶杯,閉上眼睛。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輝煌。
沒有人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這座莊園裡曾經站著兩百多個拿槍的人,沒有人知道那杆遮天蔽日的旗幡曾經在這裡展開過。
一切都很安靜。
【當前污染度: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