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悄悄地拉了下這個女人,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的眼眶裡滾出眼淚,聲音哽咽:
「我看了那些日記,看了那些照片,看了那些信。」
「我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它的孤獨,它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
「它需要的不是刀和劍,是一個擁抱,一句溫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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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領隊的聲音提高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們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為了找到這些線索,我們有七個兄弟沒了!」
「你現在說要感化它?!」
「死人是難免的!」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龐大的縫合怪,又轉過來。
「但他們沒有白死!」
「他們的犧牲讓我們了解了真相,讓我們知道了這個可憐的生命經歷了什麼。」
「如果我們現在殺了它,那些犧牲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放屁!」
一個老手忍不住罵了出來,眼見就要動手:
「你他媽誰啊?你進過幾個副本?你殺過幾個詭異?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我是誰不重要!」
女人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自我感動的神色:
「重要的是我們還有選擇。」
「我們可以選擇善意,選擇包容,選擇給這個可憐的生命一個機會!」
領隊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吱響,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女人擋在縫合怪前面,如果貿然動手,萬一提前驚醒怪物,他們之前的布置就白費了!
「你們想想看……」
女人還在說,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它也有感情,也會痛,也會難過。我們為什麼不能試著去理解它呢?」
「也許跟它談談,跟它做朋友……」
魏平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皮狂跳。
從孤兒院那次之後,他就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習慣這些偽人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添亂。
但他發現自己還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他以為這次副本總算能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完全程了。
那些老手做事有條有理,解密有章有法,進度也不慢。
他只需要在後面等著,等系統同調完成,等他們打完BOSS,他再去找核心收容。
一切都很完美。
結果最後一關,還能出么蛾子。
又冒出來一個。
「偽人……」
他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青筋從額頭一路暴到脖子。
六隻眼睛雖然還閉著四隻,但剩下的兩隻已經開始泛紅。
那個女人還在說。
「……我們要用愛來感化它,讓它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溫暖,還有人願意接納它!」
夠了。
魏平邁步往前。
嘭!嘭!嘭!
他每一步都很重,鞋底砸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相符的巨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一下,一下,一下。
眾人忍不住回頭,然後就張大了嘴愣住了。
那個毫無存在感的中年人,此時正在……
不斷變大!
一米八的身高在幾步之間躥到了三米……五米……七米……九米!
那件黑色的外套被撐成碎片,碎片還沒落地就被布滿青筋的肌肉彈開!
鱗甲從皮膚下大片大片地浮現出來,不是之前那種暗沉的黑色,而是一種能把光線吸進去的漆黑!
甲片上刻畫著天然的金色紋路,那是從鱗甲內部生長出來的,像是血管,像是根系……
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不斷增生的鱗甲在下身堆疊成裙甲的樣式,一片壓著一片,甲片的邊緣鋒利得像刀刃。
身上的鱗甲繼續增生,從胸口蔓延到肩膀,最後合攏,形成了一套近乎全封閉的猙獰盔甲。
六隻手臂上的關節處探出一根根尖刺。
頭部的鱗甲不斷蔓延,把整個後腦和臉頰都包裹起來,只露出口鼻的位置。
最後在頭頂匯聚成一個長著雙角的頭盔。
那頂「頭盔」把口鼻以下的部分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六隻眼睛露在外面。
六隻猩紅的豎瞳看著不同的方向。
一直在轉動,好像在搜索,都在鎖定。
嗤——呼——
灼熱的白色蒸汽在他周身瀰漫開來!
無數的細小氣孔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出現,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腰際。
那些氣孔有規律地一張一合。
在那些金色紋路的映照下,蒸汽變成了一層氤氳的血紅色霧氣。
霧氣在他身邊繚繞不散,像一件活的披風!
「怪……怪物……」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老手們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有人撞到了後面的雜物堆,發出嘩啦一聲響。
那些普通人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捂著嘴,想轉身逃跑,卻惶恐的發現腿不聽使喚!
那個女人也呆住了。
她張著嘴,仰著頭,看著這個比縫合怪還要高大的身影,臉上的義憤填膺變成了茫然和恐懼。
縫合怪也被驚醒……
猙獰的臉上滿是暴戾之色,直到看到魏平的那一瞬間……
情緒頓時穩定了起來。
一大一小的眼睛盯著魏平,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魏平走到縫合怪面前,低頭看著俯視著這隻堪堪到自己膝蓋的詭異。
那個曾經讓所有人恐懼的boss身影,在此刻的魏平面前,活脫脫就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縫合怪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低吼。
它抬起那隻粗壯的手臂,想要做些什麼——
魏平一拳打出!
尖銳的呼嘯聲在怪物的屋子裡反覆迴蕩!
周身猩紅的蒸汽劇烈翻湧!
咚!
像一柄巨錘砸下!
所有人都被震得暫時失去了聽覺!
等眾人回過神來,再看過去……
縫合怪的上半身……消失了!
從胸口往上的部分,全部被那一擊砸進了胸腔里!
那些縫合的線崩斷,不同顏色的皮膚碎裂!
骨頭和肉混在一起,變成了一團分不清形狀的肉糜!
剩下的下半截身體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往前栽倒,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