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又是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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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市的早市一如既往地喧囂。
街邊的早餐鋪子冒著白氣。
趕著上班的人們在攤位前匆匆停下又匆匆離開,手裡攥著塑膠袋裝好的包子和豆漿。
手機維修店的捲簾門剛拉到一半,老闆打著哈欠把門口的GG牌擺正,上面寫著「高價回收」。
隔壁的報刊亭掛著一排新到的《詭異副本周報》。
頭版用加粗的紅字印著「本月第三起副本消失事件,疑似同一個人所為」。
旁邊還配了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
一對年輕情侶站在報刊亭前,女孩指著那張照片小聲說:
「你說這人真的存在嗎?」
男孩搖搖頭:
「誰知道呢,反正我只希望最近幾年都不要把我卷進副本。」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拉我。」
報刊亭老闆叼著煙,把零錢扔進鐵盒裡,插了一句嘴:
「不管存不存在,能殺死詭異的人,總歸是個好事吧?」
……
公寓樓上。
魏平看著樓下那些為生活奔忙的人影,面無表情地關上了窗戶。
吞噬……
不對,是收容。
收容了三個副本之後,他已經很難靜下心來吃人類的食物了。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鮮香可口的早餐,如今吃起來味如嚼蠟。
舌頭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怎麼也品不出味道。
好在他如今被系統強化過的身體……已經沒那麼需要進食了。
幾天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
只是偶爾會覺得嘴裡寡淡,想找點什麼填進去。
這種空虛感,讓他備受折磨。
……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經過上次副本的收容之後,魏平已經掌握了控制身體的能力。
那副在戰鬥中膨脹到四米高的軀體,可以通過壓縮筋骨皮肉的方式,勉強維持在普通人的形態。
只是這種形態會讓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一個身高兩米的人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五十厘米見方的箱子裡。
骨骼、肌肉擠壓交疊,每一寸皮膚都被繃得緊緊的。
魏平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看著那些普通人按部就班地過著日子。
然後他轉身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離開。
這個地方已經連續兩次出現副本了。
雖然他堅信近幾年內絕不會再有第三個副本在同一地點出現……
這是三百年來無數人用鮮血驗證過的規律!
但他還是想暫時離開,出去散散心。
去哪裡都行,只要不是這裡。
他需要一個全新的地方,一個沒有任何記憶和痕跡的地方,讓他能安安靜靜地待著。
絕對不是逃避。
滋啦——
魏平拉開房門,一步踏進走廊。
忽然,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走廊的牆壁像被揉皺的紙一樣彎折,天花板上的燈管拉長成一條條光帶,腳下的地板變成了虛浮的空間。
那股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詭異副本?!」
魏平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他明明已經按照規律換了地方,明明算準了時間和概率!
怎麼還是被拉進來了?!
有種被針對的感覺。
……
【叮!隨機規則怪談副本已觸發!】
【當前副本:悲鳴孤兒院】
【副本同調進度:0%】
【請注意:本副本中存在大量偽人單位,同調速度將受到干擾】
魏平眼中血色一閃而逝。
又是偽人。
……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是一座破敗的孤兒院。
鐵柵欄門歪歪斜斜地開著,上面掛著的牌子上寫著「慈恩孤兒院」幾個字。
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草葉枯黃髮脆,風一吹就斷成兩截。
院子中間有一個生鏽的滑梯。
滑梯的斜坡上長滿了青苔,滑梯下面躺著一隻缺了胳膊的布娃娃。
主樓是一棟三層建築,灰白色的牆面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窗戶玻璃碎了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爛在了牆縫裡。
風從樓道的深處吹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
……
魏平走進主樓,在走廊里看到了此次的其他隊友。
一共七個人,三女四男,都是被隨機卷進來的。
他們站在走廊里,正看著牆上的東西。
那是一塊白色的寫字板,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行字:
【悲鳴孤兒院員工守則】
【1.每個成年人必須認領一個孩子,負責餵飯、哄睡、陪玩。】
【2.孩子有「好感度」,好感度降低會暴走。】
【3.不能傷害孩子,否則被所有孩子圍攻。】
【4.乖孩子不進地下室。】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但筆畫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有些字的橫豎拐角處有明顯的停頓和重描,像是寫字的人每寫一筆都要停下來想一想。
魏平掃了一眼規則,皺了皺眉頭,默默站到人群邊緣。
此時,幾句交談聲傳來。
人群里有幾個人明顯互相認識,正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外套,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正一臉擔憂地看著那塊寫字板。
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正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半擋在她前面。
那女人看了一會兒規則,轉頭對大家說:
「我們得先弄清楚這些孩子的規律,不能貿然行動。」
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關切。
旁邊幾個人點點頭,似乎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魏平沒搭話,只是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接下來的時間,這群人開始在孤兒院裡探索。
他們在一樓的走廊里找到了幾間宿舍,每間宿舍里都有一張小小的兒童床,床上疊著整齊的被褥。
但被褥上落滿了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走到第二間宿舍門口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哭聲。
那是一種細細的的哭聲,像是小孩子在抽噎。
聲音從宿舍角落裡傳來,那裡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雙手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它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臉,但能看到它露在外面的手臂——
蒼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滿了細細的藍色血管。
「是個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