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禮部尚書李無涯被僕人揭發私藏甲冑。
那僕人說,李無涯在城外有一處秘密莊園,莊內藏著數百副精鐵甲冑,足以裝備一支軍隊。
錦衣衛當即出動,搜查那處莊園。
甲冑,確實找到了。
三百七十二副,整整齊齊碼在地窖里。
李無涯跪在地上,口呼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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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甲冑是怎麼來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但沒人聽他的。
私藏甲冑,等同謀逆。
這是太祖開國時就定下的鐵律。
三日後,李無涯被判謀逆罪,族誅。
消息傳出,滿朝震驚。
李淺淺更是瘋了一樣。
她四處奔走,試圖求見那些平日裡和她交好的公子小姐。
但那些人,要麼閉門不見,要麼見了面也是躲躲閃閃。
有一個和她關係不錯的貴女,剛出門想幫她遞句話,就被自家老爺一巴掌扇回去,當場禁足。
「錦衣衛是陛下的耳目,上下只為陛下一人而動!」
那老爺指著女兒的鼻子罵:
「現在劉馳那鷹犬竟然敢公然構陷大臣,這背後的原因,你自己思量!」
「孽畜,真要全家上下都為你口中這個『特殊的女子』陪葬嗎?!」
那貴女被罵得不敢抬頭,只能躲回房裡偷偷哭。
其他幾家,也大抵如此。
李淺淺跑了一天,一個人都沒見到。
她終於慌了。
全家上下,很快就被捕入獄。
行刑前的那天深夜,大牢里忽然來了人。
錦衣衛指揮使劉馳一馬當先,親自開路。
身後跟著一個身披黑斗篷的人影。
錦衣衛大牢,原本陰暗潮濕,常年瀰漫著一股霉爛的臭味。
但這天晚上,一切都變了。
地面上灑了清水,掃得乾乾淨淨。
牆壁上掛起了嶄新的燈籠,照得整個牢房亮如白晝。
空氣中甚至飄著淡淡的麝香味,聞起來像是某位貴人的內殿。
那些關押已久的犯人,都被死死捆住,嘴裡塞了布團,五官也被蒙住。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關押李家人的那一排牢房,更是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李家眾人雖穿著囚服,卻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此刻整整齊齊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
他們知道,有大人物來了。
一張華麗的椅子被放置在牢房外。
那斗篷人影隨意地往椅子上一坐,開口了。
「說說吧,為什麼要謀反?」
李無涯渾身一抖,額頭抵著地面,悲切道:
「陛……草民李無涯,絕無謀反之意啊!」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
這是當今陛下。
那個他曾在朝堂上跪拜了無數次的九五之尊。
他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要治自己的罪。
他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安安分分做了幾十年的官……
怎麼就落到了這個下場?
「你這狗皇帝,還不快放了我,不然要你好看!」
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然從跪著的人群中傳來。
李無涯的臉色瞬間慘白。
劉馳的臉色也變了。
「閉嘴!」
「混帳!」
兩道呵斥聲幾乎同時響起。
但那聲音的主人,已經站了起來。
一個年輕的女子,穿著囚服,卻昂著頭,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李淺淺。
黃權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哦?你便是李無涯的二女兒,近日名震京師的李淺淺?」
他的語氣里沒有惱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好奇。
即使貴為九五之尊,對穿越者這種特殊存在,也是存著一份好奇的。
這也是他特意來一趟的原因。
李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哼,知道就好。那還不快快放了我,以及我這一家子忠君愛國之士?」
她勉強撐著那股氣勢,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傲一些。
「本來我也不想暴露自己高貴的身份,但事已至此,我只能攤牌了。」
她深吸一口氣,昂起頭。
「其實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
「穿越者,是吧?」
黃權接話道。
李淺淺的臉色,瞬間慘白。
黃權看著她那副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朕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一字一句地說。
「朕還知道,你口中那些『覺醒』、『解放』,不過是你的遮羞布。」
李淺淺的嘴唇開始顫抖。
這不對。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預想中的場景,是自己爆出穿越者的身份。
然後這個古代土著皇帝納頭便拜,哭著喊著求她幫忙改革。
怎麼會這樣?
這個土著,怎麼知道「穿越者」這個詞?
她強撐著鎮定,乾笑一聲:
「呵呵,陛下倒是有幾分見識,但……」
「朕聽說你到處宣揚人人平等。」
黃權打斷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牢房邊,隔著柵欄看著這個面色慘白的女子。
「你曾在某次宴會上說,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階級分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剮在李淺淺心上。
「那朕問你——」
「朕在你之上,還是之下?」
李淺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知道答案。
皇帝在她之上。
在她之上無數倍。
「你在朕之下。」黃權說,「所以現在,朕對你,不需要平等。」
李淺淺腿一軟,跪在地上。
「陛下饒命!」
「我……我確實是穿越者,我知道很多先進思想,我可以幫您改革,我可以……」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黃權看著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你的思想,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上?」
他冷笑一聲。
「你那套東西,朕看透了。」
「只享權利、不擔責任;對上平等、對下壓迫;自私自利、包裝先進。」
「你這種人……」
他頓了頓,興趣索然地轉過身。
「殺了吧。」
「遵旨!」
劉馳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他捏開李淺淺的嘴,把瓶里的藥液灌了進去。
李淺淺拼命掙扎,但毫無作用。
那藥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很快就起了效果。
她的臉色開始發青,眼睛開始翻白,身體開始抽搐。
掙扎了幾下之後,徹底不動了。
劉馳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
「陛下,罪犯已伏誅。」
黃權沒有回頭。
「把頭砍下來,然後烈火焚之。」
他的聲音平靜淡漠。
若是如此之後,對方還能活下來……
那便是自己的命數該絕了。
但他不信。
那些所謂的域外邪魔種子,不過如此。
他轉身,朝大牢外走去。
身後,李家眾人跪在地上,從頭到尾不敢發一言。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但為時已晚。
回天無力。
黃權走出大牢,外面夜色正濃。
劉馳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李無涯那些人……」
「按律處置。」黃權頭也不回。
劉馳躬身:「是。」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黃權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清脆,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尚書府二小姐已伏誅。世界污染度下降3%。】
黃權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夜色里,他的背影顯得格外高大。
【當前污染度:93% 目標污染度:10%】
他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收回目光。
這只是開始。
後面,還有很多帳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