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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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亂流中,季蒼伸了個懶腰。
周圍是足以銷魂蝕骨、能侵蝕世界壁壘的混沌亂流。
但它們仿佛畏懼著什麼,遠遠地繞過他的身邊。
連衣角都不敢觸碰。
他隨手攝過一旁懸浮的白色光球,開始讀取本世界的劇情。
一個看似普通的古代王朝。
朝堂之上,君臣相得。
市井之間,百姓安生。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正常,那麼平靜。
然而平靜的表面之下,各方勢力暗潮湧動。
【當前污染度:96% 目標污染度:10%】
「嘖,全是偽人。」
季蒼讀取完劇情,扯了扯嘴角。
這個看似普通的古代世界,早已被域外邪魔的力量侵蝕得千瘡百孔。
各種毒瘤、污染,都在這裡生根發芽,開出了畸形的花。
「真真是群『邪』畢至,少長咸集啊……」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層層疊疊的世界屏障。
透過那些屏障,他能看到深宮內外、朝堂上下,藏著的那些魑魅魍魎。
「說起來……」
他忽然來了興趣。
「這個世界竟然值得域外邪魔下這麼多本錢?」
「倒是有意思得很。」
湊熱鬧,是隱藏在人族血脈中的小彩蛋。
哪怕是魔君大人,也不能免俗。
他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世界壁壘,消失在那層層疊疊的屏障之後。
……
皇宮,未央宮。
夜色已深,殿內卻燈火通明。
青銅燈架上點著三十六盞宮燈,燈油是東海進貢的鮫人脂,燃燒時帶著淡淡的清香。
火苗穩定如豆,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燈架是精銅所鑄,鏨刻著祥雲瑞獸,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澤。
御座設在殿中高台之上,紫檀木雕成的龍椅,鋪著明黃色的軟墊。
椅背上盤著五爪金龍,雙目嵌著鴿卵大的東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御座前是一張寬大的御案,堆滿了奏摺。
黃權坐在御案前,手裡握著一支硃筆,正在批閱奏摺。
他今年三十有三,正值壯年。
劍眉星目,面容剛毅,一身明黃色龍袍襯得他威嚴莊重。
但此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眉心處已經擠出了幾道深深的豎紋。
案上的奏摺,已經批了三個時辰。
從日落開始,一直到現在,星斗滿天。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又一本奏摺翻開。
戶部的摺子,說的是今歲秋糧徵收之事。
數字、帳目、地方官的陳情,密密麻麻寫滿了十幾頁。
他提起硃筆,一行一行地看,一筆一筆地批。
批完這本,又拿起下一本。
吏部的。某地知縣出缺,請朝廷選派。
再下一本,兵部的。
邊關軍械損耗,請求補充。
再下一本,御史台的。
彈劾某位官員貪墨。
一本接一本,沒完沒了。
黃權放下硃筆,抬頭看了看殿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灑在漢白玉的台階上。
遠處的宮牆在月光下顯出朦朧的輪廓。
他輕輕嘆了口氣。
萬里山河,千斤重擔。
登基十年,他自認勤勉。
每日早朝從未缺席,批閱奏摺常常到深夜。
該減免賦稅的時候減免,該賑災的時候賑災,該整頓吏治的時候整頓。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身邊有一張無形的網。
那網越來越緊,越收越攏。
他卻找不到源頭,找不到線頭。
甚至找不到那些織網的人。
他只能更勤勉。
更用心。
更努力。
或許這樣,那網就會自己鬆開?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繼續批閱奏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清脆,活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叮!檢測到宿主身份為「皇帝」,皇帝模擬器已綁定!】
【稱孤道寡,其樂無窮矣!】
黃權渾身一震,雙目陡然凌厲起來。
「誰?!」
他低喝一聲,目光如電,掃向四周。
殿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戶,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
一個貼身伺候的太監聽到動靜,連忙從側殿小步跑進來,躬身道:
「陛下?」
那是內侍省的內謁者監,姓趙。
跟隨黃權多年,是信得過的人。
黃權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揮了揮手:
「無事,退下。」
趙太監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就在他揮退太監的同一時刻,一股龐大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那信息太多,太雜,太奇怪。
讓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模擬器。
規則。
獎勵。
預測。
……
神仙手段!
黃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撼。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提起硃筆,沾了沾硃砂,在面前的白紙上寫下一行字:
「模擬者,循今之軌跡,預演來日之變。」
「朕操其樞,觀其終。」
頓了頓,又寫:
「月行一演,演終以朕之薨為界。」
再寫:
「演畢,據演中所建功業,賜朕相應之賞。」
他放下硃筆,看著那幾行字,沉默良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殿外的夜空。
群星璀璨。
「既然如此……」他喃喃道,「那便讓朕看看,這未來,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閉上眼。
第一次模擬,開啟。
……